雨點的語言能力，平時他們會分別用中文和英語跟她對話，因此她從小就生活在雙語環境裡，對兩種語言都像母語般流利。
“下周一就要去幼兒園了哦。”鬱綏青一邊裝作不經意地提起，一邊觀察女兒的反應。
雨點從英文繪本中抬起頭，眨巴著大眼睛：“幼兒園是什麼？”
“是一個有很多玩具和小朋友的地方。”霍應瓷接過話，聲音裡帶著刻意的興奮，“每天老師會帶你們唱歌、畫畫、做遊戲……”
“那爸爸媽媽也去嗎？”雨點敏銳地抓住了重點。
鬱綏青和霍應瓷交換了一個眼神。
“爸爸媽媽要上班，”鬱綏青輕輕撫摸女兒的頭發，“但是下午會準時來接你的。”
聽見要和爸爸媽媽分開，雨點的表情從好奇慢慢變成了警惕，她丟開繪本，一頭紮進霍應瓷懷裡：“那雨點不去！”
接下來的幾天，他們使出了渾身解數，買了關於幼兒園的繪本，耐心地告訴她幼兒園有多好玩，甚至特意繞路帶她去幼兒園外麵參觀。
起初雨點對滑梯和秋千表現出了興趣，但隻要一提到“自己去”，便立刻把小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慢慢來，她適應能力很強的。”入園的前一天晚上，鬱綏青靠在霍應瓷肩頭安慰道，“我們醫院兒科同事說，大多數孩子哭個三五天就好了。”
霍應瓷沒有立即回應，他正盯著手機屏幕，眉頭緊鎖。
“看什麼呢？”鬱綏青湊過去，發現他正在搜索“如何緩解幼兒分離焦慮”，已經打開了十幾個網頁。
“我在想，”霍應瓷放下手機，聲音有些悶，“是不是太早了點？她才三歲。”
“不早啦。”鬱綏青笑了，“霍總，你上個月不是還說要培養孩子的獨立性嗎？”
“那不一樣。”霍應瓷翻身關燈，在黑暗中固執地說，“我們可以先在家培養。”
鬱綏青抱住他，沒有再說話。
半夜，鬱綏青忽然醒來，發現身邊空無一人。她輕手輕腳地走到雨點房間，果然看見霍應瓷坐在兒童床邊的小椅子上，借著夜燈的微光凝視著女兒的睡顏。
“睡不著？”鬱綏青小聲問。
霍應瓷嚇了一跳，轉頭對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兩人輕手輕腳地退出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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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檢查了好幾次她的書包，”回到臥室後，霍應瓷低聲說，“水杯、備用衣服、姓名貼、汗巾……應該都齊了。”
鬱綏青捏了捏他的手臂：“怎麼比當年鷹隼上市的時候還緊張？”
霍應瓷難得沒有反駁，他躺回床上，盯著天花板：“她明天要是哭怎麼辦？”
“肯定會哭。”鬱綏青實話實說，“但我們要堅持住，不能心軟。”
“嗯，不能心軟。”霍應瓷重複道，但更像是在說服自己。
然而到了第二天早晨，信誓旦旦的霍總卻第一個臨陣退縮。
“我覺得她臉色不太好，”早餐時，霍應瓷第三次摸雨點的額頭，“會不會是發燒了？”
鬱綏青頭也不抬地給麵包抹果醬：“三十六度五，正常得很。”
“天氣預報說今天下午有雨……”
“她在屋子裡，淋不著。”
“芋圓好像不舒服，要不我們送它去醫院……”
“霍應瓷，”鬱綏青終於放下餐刀，直視丈夫閃爍的眼睛，“你昨晚怎麼說的？”
霍應瓷張了張嘴，正要辯解，雨點突然舉起沾滿果醬的小手，學著媽媽的樣子：“小瓷，你昨晚怎麼說的？”
鬱綏青的表情立刻變得嚴肅起來：“寶寶，不許叫爸爸小瓷！”
雨點很會看眼色，被批評之後隻是得逞地笑了一下，然後悻悻閉上了嘴。
就這樣，經曆了一番波折，他們還是站在了幼兒園門口，而現在，剛才一直說著要“堅持原則”的鬱綏青卻動搖了。
“媽媽，不要走！”雨點死死地抱住了她的脖子，眼淚鼻涕全蹭在了媽媽的襯衫上，兩條腿在空中亂蹬，“我要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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