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紙,“不對!這不是真的!六國史書不是異端,焚書才是錯的!”
在淳於越的幻象裡,他的先祖 —— 齊國末代貴族淳於髡正被九鼎鎮壓在汞液之中,先祖的頭發被汞液浸透,粘在蒼白的臉上,嘴唇翕動著,發出模糊卻充滿怨怒的聲音:“你這不孝子孫!我淳於氏世代守護六國典籍,你卻讓它們毀於一旦!鼎神發怒了,要讓我族斷子絕孫!” 周圍的汞液突然沸騰起來,浮現出 “順鼎者昌,逆鼎者亡” 八個篆文,篆文很快化作玄鳥的形狀,展開翅膀朝著他俯衝而來,尖喙閃著寒光。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淳於越當場癱倒在地,大哭著用頭撞地,“我再也不私授六國史書了!我府中藏的三百卷典籍,明日就全部上繳!求鼎靈寬恕我的罪孽!” 他的哭聲淒厲,與趙成的求饒聲交織在一起,讓宴會場徹底陷入混亂。
席間的官員們有的麵露驚懼,悄悄往後縮;有的則麵露敬畏,對著青銅鼎躬身行禮;還有幾人眼神閃爍,顯然心懷鬼胎,卻因恐懼不敢輕舉妄動。唯有衛朔還保持著清醒,他的額頭滲出冷汗,指尖死死攥著藏在袖中的玉瓶 —— 剛才趁亂,他已用銀勺刮了一點香炭灰燼藏入瓶中。他看著趙成和淳於越的慘狀,心中已然明了:這不是鼎靈顯靈,而是巴清用了致幻巫毒,且這巫毒與鼎器氣息融合,讓人難以察覺。
就在這時,巴清緩緩站起身,手中的鼎耳殘片突然發出耀眼的金光,將她的身影映照得愈發威嚴。“諸位莫慌。” 她的聲音透過傳聲裝置傳遍全場,沉穩而有力,“此乃九鼎顯靈,警示逆者。趙成囤積糧草,私藏逆臣密信;淳於越違抗焚書令,私授異端典籍 —— 鼎靈不忍誅之,故顯幻象以示懲戒。”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席間麵色各異的眾人,語氣陡然轉厲:“爾等之中,若有人心懷逆心,私通六國餘孽,或違抗大秦律法,今日便速速悔改。三日之內,主動坦白者可免罪責;若執迷不悟,待鼎神降罪,悔之晚矣!”
這番話如同一道驚雷,讓混亂的宴會場瞬間安靜下來。一名須發斑白的老臣突然站起身,跪倒在地:“臣有罪!臣家中藏有楚國史書三卷,明日便上繳官府!” 緊接著,又有幾名官員陸續起身認罪,有的私藏了兵器,有的隱瞞了田產,皆怕步趙成與淳於越的後塵。
衛朔趁眾人注意力集中在認罪者身上,悄悄將玉瓶塞進靴筒,隨後裝作頭暈的樣子,扶著案幾慢慢起身,試圖往殿門方向挪動。但他剛走兩步,便被兩名墨者工匠攔住,墨者手中握著青銅短戟,眼神銳利如鷹:“巴大人有令,宴後需逐一核驗身份,確認無逆心後方可離開。”
衛朔心中一緊,麵上卻裝作惶恐的樣子:“小人隻是平民,見此異象心中害怕,想早點回家……”
“既是平民,更需確認有無被餘孽蠱惑。” 墨者不為所動,伸手做出 “請回” 的手勢,“待核驗完畢,自會放行。”
衛朔無奈,隻能退回席位,指尖悄悄摸向袖中的蠱音哨 —— 他知道,必須儘快脫身,否則一旦被查出破綻,後果不堪設想。
【三 眾叛親離:逆黨承鼎悔過】
鼎福宴結束後,懷清台的偏殿成了臨時的審訊場。偏殿中央擺著一尊小型青銅鼎,鼎中燃著安神香,試圖緩解受幻者的癲狂狀態。趙成被兩名墨者架在柱子上,手腕與腳踝都用浸過汞液的麻繩綁著 —— 這種麻繩能壓製幻毒引發的躁動。他的頭發散亂,額頭的傷口還在滲血,嘴裡不停念叨著 “鼎靈饒命”,眼神渙散,偶爾清醒時便會驚恐地看向四周,仿佛李斯的鬼魂就在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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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於越則坐在鋪著錦墊的席子上,身邊守著一名懂醫理的墨者,正給他喂下安神的湯藥。他比趙成清醒些,但臉色依舊慘白,雙手不住顫抖,每當看到青銅器物便會嚇得縮起身子,顯然幻象帶來的恐懼還未消散。
巴清身著常服走進偏殿,宋亥緊隨其後,手中捧著一卷木牘,上麵記錄著宴會上認罪官員的名單。聽到腳步聲,趙成突然劇烈掙紮起來,看到巴清的身影後,更是嚇得涕淚橫流:“巴大人!饒命啊!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再也不敢聯絡舊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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