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雲見土兵們停住動作,眉頭一擰,厲聲喝道:“停住做什麼?打!”
土兵們聽得命令,不敢再猶豫,兩人上前死死按住掙紮咒罵的蘇員外,另兩人掄起沉實的水火棍,開始行刑。
“淩雲!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放過你!”蘇員外目眥欲裂,嘶聲怒吼。然而棍棒結結實實地落在身上,發出沉悶的“噗噗”聲響,他雖硬氣地咬緊牙關,不肯慘叫求饒,但額頭上瞬間迸出的冷汗和驟然煞白的臉色,卻暴露了他所承受的巨大痛楚。
蘇小吏被兵丁攔在一旁,眼見叔父受刑,心急如焚,卻又無能為力,隻能徒勞地喊著“大人開恩”。
淩雲冷眼看著,心中那股積壓已久的惡氣,隨著棍棒的起落,似乎也消散了一些。他端起旁邊的茶杯,慢條斯理地呷了一口,仿佛在欣賞一出與己無關的好戲。
就在棍棒打到第十幾下時,簽押房門口人影一閃,長隨李四急匆匆地跑了進來,高聲喊道:“老爺!且慢動手!阿郎有話說!”
行刑的兵丁聞言,下意識地停住了動作,紛紛看向淩雲。
李四快步走到淩雲身邊,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道:“老爺,方才蘇家小娘子到宅裡去了,見了阿郎和娘子。阿郎讓小的傳話:打完人,往縣衙送的時候,讓縣衙那邊…不認咱這判罰,回頭…再打一遍。”
淩雲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嘴角勾起一抹哭笑不得的弧度。這確實像是父親一貫的作風——既要維護自家兒子的威嚴,讓對方受足教訓,又不想把事情做絕,留個轉圜的餘地,讓縣衙來當這個“好人”。蘇小娘子果然聰明,知道直接來公堂上哭訴求情,不僅丟臉,而且麵對正在氣頭上的自己多半沒用。轉而去找家中長輩,尤其是看似粗豪實則在某些方麵頗講“規矩”的父親,確是步好棋。
可是…她或許還是不夠了解父親。父親那人,在某些原則問題上,是軟硬不吃的,尤其是涉及家族臉麵和兒子權威的時候。
淩雲揮揮手,示意李四退到一邊,對停手的兵丁喝道:“看什麼看?繼續打!本官還沒喊停!”
兵丁們不敢怠慢,再次舉起棍棒。
就在這時,門外又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淩家大郎竟也氣喘籲籲地趕了過來,一進門就喊道:“二郎!快住手!阿娘讓你趕緊停手!”
淩雲眉頭微皺,將兄長拉到近前,低聲問道:“阿爺那邊…到底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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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大郎喘著氣,同樣壓低聲音回道:“蘇小娘子…自己提出,願意給你做妾,以求兩家和解。阿娘聽了大喜過望,當即就應允了。阿爺…阿爺沒說話,算是默許了。”
淩雲心中頓時了然。原來如此!納蘇小娘子為妾,這個條件,達到了父親心中的“價位”。在父親看來,這既徹底壓服了蘇家,挽回了當年被退婚的麵子,又能為淩家開枝散葉(畢竟現在的正妻情況特殊),是一舉兩得的好事。這蘇小娘子,當真是個厲害角色!在片刻之間,就能判斷出父親那裡難以攻克,轉而找到了母親這個“薄弱環節”。母親一直頗為喜歡蘇小娘子的溫婉懂事,如今自己妻子是那般情形,王玨又不能生育,若蘇小娘子過門後能生下兒子,以母親的性子,其在家族中的地位,恐怕與正妻也相差無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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