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吳少爺不忿雲新陽陪吃陪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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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丞坤家住鎮上,與吳家相距不過二裡地,每日走讀,不在吳家食宿;因而吳家吃住的學子,僅有雲新陽一人。
夫子安排雲新陽住在吳家前院,或許是擔心一個小孩子獨居夜間孤單害怕,便讓前院一名跑腿小廝從下人房搬來,住在雲新陽隔壁。
吳舉人收取的束脩,與鎮上私塾相差無幾,每年二兩銀子;每月夥食費一百五十文,雲新陽與仆從們一同用餐,飯菜規格也別無二致。這待遇對於出身農家的雲新陽來說,已然十分優渥。
雲家雖說不缺糧食,奈何有個摳門的爺爺。農閒時節,全家人一天隻吃兩頓飯,即便正在長身體的孩童也不例外。
雲新陽常聽堂哥們抱怨,餓到兩眼發黑時,連板凳腿都想啃上一口。有一回,年少不懂事的雲新陽還打趣道:“那你啃一個試試,讓我瞧瞧。”氣得堂哥當場給了他一巴掌。
雲新陽之所以能說出這般風涼話,一來是年紀尚小,世事懵懂;二來是因為父親農閒外出做事歸來,總會朝孩子們擠眉弄眼,將在外居住的幾個兒子悄悄叫進臥室,隨後笑眯眯地從懷裡掏出油紙包:“媳婦、兒子,我又給你們帶好吃的回來了。”說罷便守在門口望風。
母親徐氏向來舍不得吃,隻是滿眼疼惜地看著兒子們像小老鼠般在屋內小心翼翼、偷偷摸摸地享用父親帶回的食物。此外,娘在姥姥家做繡活攢下些銀錢,平日裡會購置米麵等吃食寄放在徐家,孩子們餓了便能去那兒找些東西充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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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雲新陽在吳家的日子平靜順遂,既能吃飽飯又能讀書,他對此頗為滿足。然而,一切的轉變,皆因他未曾像稱呼大師兄那般,一口一個“二師兄”地叫吳鵬展,從而惹惱了這位吳家大少爺。
“你為何總喊大師兄,卻不肯叫我二師兄?這是看不起誰呢?”吳鵬展質問道。
雲新陽如實解釋:“對不起,麵對一個沒我高的人,實在難以稱其為師兄。”
吳鵬展因身高不及比自己小的雲新陽而滿心不甘,暗自下定決心,定要追上雲新陽,讓他心甘情願地喊自己一聲二師兄。
說來也難怪,雲新陽父親雲老二的身高在方圓幾十裡內堪稱罕見,雲新陽個子高倒也不足為奇。可偏偏吳鵬展是個執拗的孩子,他跑去問母親:“怎樣才能長高?”
吳夫人答道:“多吃飯、不挑食就行。”
此後,吳鵬展每餐都拚命進食,使勁塞到感覺都到了嗓子眼,實在塞不下為止,可過了些時日,身高依舊沒能超過雲新陽,這讓他愈發糾結。
吳鵬展想到一個法子,他向母親提議:“我要和雲新陽一起吃飯,看看他吃什麼、吃多少,我不僅要和他吃一樣的,還要吃得比他更多!我就不信,我比他大好幾天呢,就追不上他的身高!”
吳夫人想著雲新陽是夫君的學生,又是個孩子,一起吃頓飯也無妨,便答應了下來。
當天中午用餐時,雲新陽被喚至主人家飯桌前。飯桌上,吳鵬展緊盯著雲新陽,他夾什麼菜,便也跟著夾什麼,而且全都吃光。
吳鵬展信誓旦旦的跟娘說:“我要天天跟著雲新陽比。”
這可讓吳夫人犯了難,若不在一起吃飯,又該如何比較呢?
接下來的幾天,雲新陽並未前來用餐,吳大少爺頓時鬨起了脾氣,這也不吃,那也不要。本就挑食的他,如此一來,身形愈發消瘦。
吳夫人心疼兒子,無奈之下與吳舉人商議:“老大總這麼鬨也不是辦法,要不先讓雲新陽和咱們一起吃段時間?雲家日子過得緊巴,咱也不另外加錢,家裡也不差一個孩子的口糧。等來年有其他學生在吳家吃住,鵬展也長大些、不鬨了,再讓雲新陽去外院吃。”吳舉人自然依了夫人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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