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月城的質詢函像一片帶著魔法的秋葉,輕飄飄落在奧蕾莉亞的紅木書桌上,卻重若千鈞。措辭是精靈貴族一貫的優雅含蓄,但字裡行間透出的審視與疑慮,幾乎要凝成實質。議會要求“莉拉娜·風行者”女士就其“非凡的技藝”做出“必要的說明”,並暗示其突然現身的時間點“頗為微妙”,與邊境日益緊張的局勢“是否存在某種關聯”。
奧蕾莉亞指尖輕輕敲擊著光滑的桌麵,目光越過窗欞,投向遠處在訓練場上獨自揮劍的希爾瓦娜斯。二妹的身影淩厲如常,但奧蕾莉亞能感覺到,某種更深沉的東西在她心中醞釀。自從那場邊境遭遇戰後,希爾瓦娜斯變得更加沉默,訓練也愈發刻苦,甚至到了苛求的地步。
“議會的老爺們總是這樣,”一個略帶譏誚的聲音在門口響起,溫蕾薩·風行者端著一杯熱茶走了進來,臉上帶著年輕精靈特有的、對陳舊規則的不屑,“見到任何超出他們理解範圍的東西,第一反應就是懷疑和禁錮。”
奧蕾莉亞歎了口氣,收起信件:“謹慎並非全無道理,溫蕾薩。莉拉娜姨母的力量……確實非同尋常。連我都無法完全理解。”她頓了頓,看向妹妹,“希爾瓦娜斯最近怎麼樣?”
“她?”溫蕾薩聳聳肩,“快把自己練成一把弓了。我猜,她是在用汗水掩蓋腦子裡的驚濤駭浪。那天回來後,她問我要走了所有關於古代遊俠史詩和失傳箭技的卷宗,翻了個遍,顯然一無所獲。”
奧蕾莉亞眼神複雜。希爾瓦娜斯的驕傲是風行者家族中最堅硬的鎧甲,也是最脆弱的軟肋。被一種完全無法理解、更無法企及的技藝所震撼,對她而言,恐怕比麵對一支巨魔大軍更難以承受。
“逐日者王庭的‘邀請’也快到了,”奧蕾莉亞揉了揉眉心,“我們不能一直將姨母藏在塔裡。她需要麵對銀月城。”
麵對奧蕾莉亞轉達的議會質詢和王庭意向,艾希的反應異常平靜,仿佛早有所料。她隻是點了點頭,表示會在“合適的時候”給出回應。而她的“回應”方式,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她沒有撰寫冗長的自辯書,也沒有準備任何魔法影像或證人證詞。她隻是走向了風行者之塔的訓練場,走向了那些因為她的傳聞而眼神充滿好奇、敬畏甚至一絲恐懼的新兵們。
她沒有解釋自己的箭術,而是開始糾正最基礎的姿勢。
“肩膀放鬆,你的緊張會讓弓弦背叛你。”
“呼吸,感受風流過指尖的觸感,它不是敵人,是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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