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蠻人講之乎者也？”<\/p>
朱由檢氣極反笑，他背負雙手，在大殿裡來回走了兩步，冷然道，“真是讀死書的朽木！不過，這也怪不得他們。大明的官嘛，總是要在臉上掛一層聖人麵具的。”<\/p>
皇帝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跪伏在地上的顧雁山：“問題全盤托出了。很直接，也很致命。那你顧雁山來見朕，就隻是為了訴苦？”<\/p>
顧雁山身體一顫，但卻沒有抬頭，而是順勢猛磕了一個頭：“陛下燭照萬裡，明察秋毫！文官的手不能臟，法統的底色不能黑！但此刻的南洋，不下猛藥不能去沉屙。臣鬥膽，懇請陛下即刻下旨前線各部駐軍，不能打完仗就龜縮進兵營，必須給予各地行政班子最為直接，甚至最為酷烈的協助！”<\/p>
“如何協助？”皇帝冷漠地問，這四個字裡卻藏著無數生殺予奪的重量。<\/p>
顧雁山的聲音在這幽暗的宮殿中激蕩起來，“臣請駐軍劃撥專司精銳，脫下明軍大鎧，換上無標誌的輕衣。<\/p>
替咱們的府縣官員乾臟活！<\/p>
那些陽奉陰違、強占資產的華人地頭蛇和首領家族，文官衙門不能直接抓捕以免背上屠戮同族、背信棄義的罵名，但可以製造暴亂假象，由駐軍以鎮壓匪亂的名義，行雷霆斬首之舉！<\/p>
誰的手伸得長，就借亂兵的刀，砍掉誰的頭！”<\/p>
好一招借刀殺人、掩耳盜鈴！<\/p>
但對於治理剛打下來的爛攤子來說，這是最有效最不需要成本的招數。<\/p>
“繼續。”皇帝的聲音輕柔得讓人骨頭發麻。<\/p>
“關於推行《戰時行政條例》。”顧雁山抬起半個身子，眼神灼灼若鬼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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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官去丈量土地、收編人口，土邦必定抵抗暗殺。<\/p>
所以，必須要前線駐軍每個排、每個百戶配合一個文官小吏！<\/p>
駐軍要把防線鋪到村落裡去！<\/p>
文官的算盤打到哪裡，軍爺的火槍就必須架在土邦酋長的腦門上！<\/p>
抗稅者，不經審判，就地正法；殺傷我吏員通事者，由軍隊執行連坐連保！<\/p>
我們要讓那裡的天知道，大明的皇恩，是建在刀山火海之上的！”<\/p>
“第三！”顧雁山的額頭沁出冷汗，“請求陛下密旨南洋諸軍總督。<\/p>
所有的文官要員，他們上奏的安撫懷柔折子，陛下悉數準奏並明發天下。<\/p>
但在實際操作中，大權必須有短期的過渡.....由軍法官和各道台秘密結成督查小組。<\/p>
任何心軟想搞文人清高的文官，一旦誤了丈量土地、清算當地資財的進度，軍法處可以直接剝奪他的行政權，將其強行軟禁，由副手接任。<\/p>
我們需要的不是青天大老爺！”<\/p>
皇帝長久地凝視著顧雁山，半晌沒有說話，大殿裡隻剩下粗重的呼吸聲。<\/p>
“老成謀國。”皇帝吐出這四個字，似褒似貶，“你們吏部這群狐狸，早早就把皮球踢到了兵部和駐軍腳下。自己站在旁邊當道德聖人，背鍋流血的事，全交給軍漢去做。”<\/p>
“臣等皆是陛下之臣，鍋，最終還得是臣等和軍爺一起背。唯獨大明的千秋基業，半點塵埃都不能沾。”顧雁山頭垂得更低了，聲音幾近嗚咽。<\/p>
皇帝無聲地笑了，他一揮寬大的袍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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