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說內閣首輔有一次麵聖後回到值房，被人發現筆記本上密密麻麻記了整整七頁，從此以後，就連那些六七十歲的老閣臣也開始隨身揣著小冊子了。<\/p>
沈煉翻開筆記本，炭筆懸在空白頁上方半寸處，等著。<\/p>
偏廳裡安靜了大約三息。<\/p>
然後皇帝開口了。<\/p>
“朕今夜下達的所有命令，不設廷議，不經內閣，不走三法司，不發邸報，不留任何文字存檔。在座諸位也不用記筆記。”<\/p>
所有人的筆記本都收了起來。<\/p>
“這道命令的法理依據，隻有一條....朕說的。”<\/p>
“這道命令的執行標準，也隻有一條....乾淨！”<\/p>
沈煉看向了皇帝。<\/p>
“朕對南洋餘孽的處置原則如下。”<\/p>
“放棄一切法理鋪墊。不編罪名，不羅織罪狀，朕沒有時間演，也沒有興趣演。”<\/p>
“摒棄一切分化綏靖。不搞什麼拉一批打一批、分化瓦解的把戲。<\/p>
那些前朝貴族、舊日王室、世襲土司，無論他是真的在密謀造反，還是表麵上已經歸順大明、每日跪在我大明流官麵前磕頭如搗蒜的，在朕眼裡，沒有任何區別。<\/p>
隻要他的血管裡流著那些前朝王族的血，隻要他的宗譜上掛著那些舊日權貴的姓，他就是隱患。<\/p>
是今天沒有造反，不代表明天不會造反；是他這一代不造反，不代表他的兒子、孫子、重孫子不造反。”<\/p>
“以身份定罪。”朱由檢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的臉，“朕不需要你們去審訊，不需要你們去核實什麼罪證，不需要你們去翻他們家裡有沒有藏著兵器或者與西洋人往來的密信。這些都是廢話。他的身份本身，就是他的原罪。”<\/p>
“最後，寧枉勿縱。有疑似身份的，殺。與前朝貴族有密切往來的，殺。為前朝貴族提供過庇護、藏匿、資金支持的，無論是土著還是華商，殺。<\/p>
朕不需要精確，朕需要徹底！”<\/p>
“兩個月。”皇帝豎起兩根手指，“朕給你們兩個月的時間，南洋三省的土地上，不允許再存在任何一個有能力、有意願、有血統基礎去煽動複辟的活人。<\/p>
一個都不行！”<\/p>
說到最後這句話的時候，皇帝的語速沒有加快，音量沒有提高，表情沒有任何變化。<\/p>
但沈煉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呼吸在那一瞬間停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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