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豪奢帝王，現在的心在滴血，在發抖。<\/p>
他派往東線的五萬精銳主力.....那些由帝國核心的阿富汗騎兵，波斯禁衛軍和精銳步兵組成的中央軍，在大明近衛軍摧枯拉朽的線式火力，重型野戰炮的轟擊，被碾壓得屍骨無存。<\/p>
恒河三角洲沒了，比哈爾邦沒了。<\/p>
曾經大明在東麵似乎隻是蘚芥之疾，現在一頭猛虎已經衝破了籬笆，大嘴正懸在德裡和阿格拉的咽喉之上。<\/p>
再退，這頭自中亞一路南下的突厥—蒙古征服者建立的老虎，就要被明軍逼進興都庫什山裡去吃沙子了。<\/p>
“沙賈汗在阿格拉堡裡，連砸了三把純金的酒壺。”陸文昭生動地描繪著敵國宮廷的畫麵，“莫臥兒的大維齊爾日夜在大帳中痛哭。他們已派密使聯絡南方的土邦，並且……徹底放開了對歐洲商人的采購限製。他們甚至允許歐洲人招募私人軍隊，隻要能把火銃的槍口對準東邊大明的龍旗。”<\/p>
飲鴆止渴，引狼入室。<\/p>
對於行將就木的舊帝國而言，隻要能續命，哪怕多活一天都是好的。<\/p>
但真正讓情報網感到心驚肉跳的，是卷宗下一半關於印度本土土邦王公的情報。<\/p>
這幫人瘋了。<\/p>
在這片大陸上，從古至今最不缺的就是內鬥。<\/p>
北方的穆林統治者與各地的拉其普特王公打了幾百年；南方的馬拉塔聯盟正準備把北方的穆林拉下馬。<\/p>
原本，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大明一來，這些備受莫臥兒壓迫的本土諸侯，理應成為帶路黨才對。<\/p>
但在一個月前，風向徹底變了。<\/p>
大明關於“絕不實行綏靖妥協、絕不搞羈縻統治”的方針，以及在已占領區執行的“褫奪高種姓一切特權、收歸土地還於低層、漢人完全壟斷軍政體係”的做法，被有心人傳遍了整個天竺的高層！<\/p>
陸文昭說到這裡時，喉嚨微微發乾，他抬頭看了一眼天子波瀾不驚的麵孔，低聲道：“陛下定下的鐵律，被這些土王視作洪水猛獸……或者說，他們看穿了咱們大明的心思。”<\/p>
大明要的不是一個隻會在歲晚送上幾頭白象、交一筆稅金的藩屬國。<\/p>
大明是來扒他們的皮，抽他們的筋，掘他們統治數千年的根！<\/p>
在此之前，任何外來征服者到了天竺，都不可避免地需要這些地方王公去幫他們治理這上億的順民，去替他們收稅，大家合作分贓，無非是換個名義上的主子。<\/p>
可大明不。<\/p>
大明的那套軍墾、流官、強迫漢化體係，完全不需要本地高種姓的參與。<\/p>
在大明軍刀的威逼下，無論你原來是何方神聖，如果不無條件投降獻出土地兵權，下場就是滿門抄斬；即便投降了，也要淪為沒有獨立武裝的征收工具，世襲罔替的特權連根拔起，遲早也是死路一條。<\/p>
“與其束手待斃於大明刀斧之下，不如拚死一搏，猶有一線生機。”——這是蘇拉特的一位拉其普特大君對眾發出的哀嚎。<\/p>
於是，不可思議的奇觀出現了。<\/p>
百年的世仇被放下了，印度教的刹帝利與伊蘭的埃米爾歃血為盟；南方的馬拉塔武士放下了攻打莫臥兒重鎮的兵刃，與仇人的軍隊在同一個營地裡拔刀相對東方。<\/p>
求生欲，把一盤散沙的天竺上層階級凝固成了鋼板。<\/p>
朱由檢看著那一份份結盟文書抄本。<\/p>
大廳裡的蠟燭燃燒發出一聲劈啪的爆響，火光映照在他那雙如幽潭般深邃的眼眸裡。<\/p>
“獸窮則齧，鳥窮則啄，人窮則詐。”皇帝薄唇微啟，“朕的這一帖猛藥，終於把這些隱患全逼出水麵了。”<\/p>
“以上所說，”陸文昭的語氣沉重到了極點，“皆在情理之中，無論紅毛夷還是莫臥兒王公，皆不過是在謀算城池、軍械之利。但這世間，最難殺的，是人心與神魔。”<\/p>
陸文昭指了指卷宗最底下的幾頁：“陛下，婆羅門出手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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