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奧朗則布的功績,沒有人能繞過他登上那個位置。<\/p>
打輸了……<\/p>
奧朗則布在書房裡反複想過這個問題,想了很多次。<\/p>
每次想到這裡,他都會把問題掐斷,不往下想。<\/p>
不是因為他想不到,是因為那個答案讓他感到某種他不願意承認,深藏在骨子裡的恐懼。<\/p>
他用更多的事情,把自己填滿。<\/p>
練劍,巡營,審問,處決,發布命令,規劃防線。<\/p>
忙起來,就不用想那些問題了。<\/p>
……<\/p>
德裡的備戰,進行得熱鬨而混亂。<\/p>
說熱鬨,是因為城裡到處都是人,到處都是噪音.....打造兵器的錘子聲,征發苦役搬運石塊修城牆的號子聲,軍官嗬斥新兵的叫罵聲,牛車和馬車在狹窄的街道上互相爭路發出的轔轔聲。<\/p>
說混亂,是因為這一切熱鬨,底下掩著一團根本理不清的亂麻。<\/p>
後勤是第一個爛掉的。<\/p>
糧食征上來了,但負責調配的官員有三個,三個人各自有各自的賬本,三個賬本對不上,每次對賬就是一次爭吵。<\/p>
爭來爭去,糧食被挪來挪去,最後一部分爛在倉庫裡沒人管,另一部分被克扣了,到了士兵手裡數量已經缺了四五成。<\/p>
工匠營是第二個爛掉的。<\/p>
德裡城裡最好的鐵匠,一大半被征發進了工匠營,沒日沒夜地打造刀槍和炮管。<\/p>
但鐵料不夠,因為負責采購鐵料的官員把采購款克扣了大半,買回來的鐵摻了太多雜質,打出來的炮管,有經驗的工匠一看就知道,上了戰場不用大明人轟,自己就能炸。<\/p>
工匠營的老師傅們湊在一起,對著那幾門歪歪扭扭的炮管發愁,最後沒有人敢點炮仁兒試射,隻能堆在那裡,充數。<\/p>
城牆加固是第三個爛掉的。<\/p>
奧朗則布的命令是把德裡城的北牆加厚三尺,南城門加一道甕城。<\/p>
負責施工的頭領領了款子,加了不到一尺就停了,跑來報告說材料不夠,需要追加費用。<\/p>
奧朗則布二話沒說,砍了他一隻手,換了個人上,第二個人接著乾,乾了半個月,北牆是加厚了,但驗收的時候用鐵棍捅進去,鬆軟得像砂礫堆,用力一推,簌簌往下掉渣。<\/p>
奧朗則布看了沒有說話,轉身走了。<\/p>
隨行的親衛不知道他什麼意思,麵麵相覷。<\/p>
當晚,那個負責施工的第二個頭領,在自己家裡被人割斷了喉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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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牆的工程,就此擱置了。<\/p>
德裡城外,逃亡的人,越來越多。<\/p>
不是潰兵,是平民。<\/p>
他們往西走,往北走,往任何他們以為能暫時躲開這場大亂的方向走。<\/p>
拖家帶口,肩挑背扛,能帶的帶上,帶不走的就扔在路邊。<\/p>
路上,他們和往東開來的征發隊伍迎麵相遇,有時候會被截下來強行編進去,有時候運氣好碰到個懶得管的軍官,放他們過去了。<\/p>
道路上,向西逃難的人流和向東行進的軍隊,就這麼交織在一起,往來穿梭,互不相讓。<\/p>
軍隊罵逃難的人是懦夫,逃難的人低著頭不吭聲,隻管走路,隻管讓開,隻管把孩子護在身邊,不管不顧地往前走。<\/p>
……<\/p>
奧朗則布在德裡做的最後一件大事,是在城裡的大清寺裡,主持了一次盛大的戰前祈禱儀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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