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浮車內部的空氣凝重得幾乎能擰出水來。引擎的低鳴是唯一的背景音,掩蓋不住每個人粗重或刻板壓抑的呼吸。窗外,被汙染的大地以一種令人窒息的緩慢速度向後移動,扭曲的景致如同噩夢的餘燼。
李慕白靠著冰冷的艙壁,指尖無意識地在製式步槍的護木上反複摩挲。那枚黑色水晶薄片內部流轉的星屑光點,在他腦海裡揮之不去。“空鏡”,“竊火者”……這些陌生的詞彙帶著冰冷的寒意,滲入他剛剛經曆生死衝擊、尚未平複的心神。他原本以為,他們的敵人隻是那些失去理智、扭曲可怖的異變體,但現在,一種更隱蔽、更難以捉摸的威脅露出了冰山一角。
坐在他對麵的鴉,依舊閉著眼,但緊抿的嘴角和微微起伏的胸膛顯示他並未入睡。那隻握拳的手放在膝蓋上,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作為一支外圍清理小隊的隊長,他接觸過形形色色的異變體和汙染區,但涉及到這種有組織、有目的竊取超凡力量的存在,情況就完全不同了。這不再是簡單的清理任務,而是可能卷入更深層漩渦的開始。
青嵐坐在前艙,背對著眾人。她正通過加密頻道與總部通訊,聲音壓得很低,但偶爾幾個冰冷的詞語還是飄了過來:“……確認‘空鏡’痕跡……能量抽取模式異常……請求啟動‘深潛’協議調查……”
她結束通訊,抬手揉了揉依舊隱隱作痛的太陽穴。強行焚斷怨念連接的反噬不容小覷,精神上的疲憊如同潮水般陣陣湧來。但比身體更沉重的是心中的疑慮。“空鏡”的人為什麼會出現在一個剛剛成型的“育巢”汙染區?他們的目標僅僅是竊取一個A級異變體的核心能量嗎?還是說,那裡有什麼別的東西吸引了他們?
懸浮車輕微一震,開始降低高度。透過舷窗,已經能看到火種序列第七區前線基地的輪廓——高聳的合金圍牆,來回掃射的探照燈,以及圍牆上方隱隱流動的能量屏障光華。與外麵那個絕望腐爛的世界相比,這裡仿佛是文明最後的堡壘,儘管這堡壘本身也帶著戰爭留下的斑駁與冰冷。
就在懸浮車準備駛入基地指定的降落坪時,車載通訊器突然傳來基地塔台急促的聲音:“‘青鸞’(青嵐小隊代號),暫停降落!重複,暫停降落!基地外圍三號哨卡失去聯係,監測到不明能量擾動!安全等級提升至橙色!”
所有人心頭一凜。
懸浮車立刻在空中懸停,調轉方向,朝著塔台指示的三號哨卡位置疾馳而去。
三號哨卡位於基地外圍一處相對製高點,負責監控一片舊時代城市廢墟的入口。當懸浮車降低高度,探照燈打過去時,看到的是一片死寂。
哨卡本身結構完好,沒有戰鬥痕跡,沒有血跡,甚至沒有能量武器留下的焦痕。但裡麵的三名執勤士兵,卻以各種僵硬的姿態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識。他們的生命體征平穩,仿佛隻是陷入了沉睡,但任何呼喚和刺激都無法喚醒。
青嵐第一個跳出懸浮車,鴉帶著清道夫小隊緊隨其後,迅速展開警戒。
“沒有物理入侵跡象,沒有檢測到已知精神汙染殘留……”青嵐小隊的數據員快速掃描著現場,語氣帶著難以置信,“他們……就像是突然被抽走了‘意識’。”
鴉蹲在一名倒地的士兵旁,檢查著他的裝備和狀態,眉頭緊鎖。李慕白端著槍,警惕地掃視著周圍黑暗的廢墟輪廓,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升起。這種無聲無息的攻擊,比麵對張牙舞爪的異變體更讓人心悸。
青嵐走到哨卡的控製台前,屏幕是暗的。她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操作麵板的邊緣,那裡,一枚指甲蓋大小、邊緣不規則的黑色水晶薄片,正靜靜地貼在金屬縫隙裡。內部,細微的銀色光點如同嘲弄般緩緩流轉。
和他們在垃圾場發現的那枚,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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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檢查其他地方。”青嵐的聲音冷得像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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