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裡。
酒過三巡,陳茂話匣子打開了,東拉西扯聊四川風土人情,就是不提防務和商稅的事兒。林宇耐著性子聽著,突然瞥見江麵上漂來三艘小船,船頭燈籠透著詭異的藍光 —— 這是水盜常用的暗號。他心裡一緊,知道這是陳茂在試探自己。
林宇猛地站起來說:“陳大人,我惦記著貨艙裡的火銃零件,得先告辭了。明天還得去蜀王府拜訪,還請大人見諒。” 說完抱了抱拳就往門口走。
陳茂慌慌張張起身,眼神裡藏不住的慌亂:“公子不再坐會兒?” 他盯著林宇的背影,袖子裡的手不自覺地摸著那封密信 —— 東廠督主親筆寫的,命令他想儘辦法阻止燧發槍在四川推廣。
碼頭上霧氣慢慢散了,江心洲的輪廓露出來。林宇站在船邊,看著陳茂的轎子越走越遠,轎夫鞋幫的紅膠泥在石板路上拖出暗紅的腳印,看著就像血痕。趙猛湊過來小聲說:“二爺,從灰衣人身上搜出半片蚌殼,跟采石磯水盜的令牌能對上。”
林宇點點頭,望著江心洲說:“陳茂的轎夫,起碼七個是水盜假扮的。傳令下去,今晚加強戒備,尤其是第三艙的火銃零件。” 他摸著槍托上的龍紋,心裡尋思:這場在霧裡的較量,才剛剛開始。
到了晚上,月亮都沒露臉。江心洲傳來三聲狼嚎,三艘快船悄悄摸向官船。水盜蒙著臉,舉著彎刀正要往甲板上跳,突然聽見 “砰” 的一聲槍響,一顆子彈擦著領頭水盜的耳朵飛過去,在船板上燙出個焦黑的洞。
“都把刀放下!” 趙猛的聲音從桅杆上傳下來,幾十個新軍從貨艙衝出來,燧發槍的槍口在月光下泛著冷光。水盜們全慌了神,有的撲通跳江,有的直接跪地求饒。林宇站在船邊,看著被押過來的水盜,鞋幫上的紅膠泥補丁跟陳茂轎夫的一模一樣。
“帶走好好審問,” 林宇對趙猛說,“重點問問這紅膠泥補丁是誰給的。” 他轉頭看向對岸的得月樓,二樓的燈早滅了,陳茂的轎子黑黢黢地停在那兒,就像藏在霧裡隨時要撲過來的野獸。
霧還是濃濃的,可林宇心裡清楚,這霧遲早得被燧發槍的火光照散。他摸了胸口的蟒紋玉佩,想起臨走時父王叮囑的話:“四川這地兒不好對付,你得步步小心。” 手裡這杆燧發槍,不隻是保家衛國的家夥,更是戳破這團迷霧的尖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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