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的話:“江到時,自知。”
“主公。”賈詡自台階上來,“江東試陣。”
呂布點頭:“莫應。讓他們試。”
他轉身下台,走過一排排還未上水的小艦。甲板新木有一種淡淡的香,象是樹把四季的味道都藏在身體裡,待要去江上和風交換。每一艘船的船頭,都剛剛刻上名字——不是“龍”“虎”之類的狂名,而是看似尋常的字:安、信、律、義、糧、粥、田、法。刻字的少年問過:為何如此?管字的軍吏答:讓每一艘船,記住來時為何。
他在“律”字前停了一下,抬手摸了摸那一筆。木刺很細,紮進指尖,他不動。那一點刺痛讓他想到很多東西——想到鄴城的法台、想到襄陽的契紙、想到長阪坡上那些無法收回的命。他低低吐出一口氣:“律在,心在。”
“主公。”陳宮從後走來,壓低了聲音,“荊襄之士,有人上表,請以‘九錫’加主公,眾望所歸。”
呂布沒有回頭。許久,他才道:“有人望所歸,亦有人望所怨。九錫之名,重於刀,輕於心。公台,名且緩,事先行。江南未定,何錫之有?”
陳宮頷首。他懂,且憂。他知道這位立在江風裡的人,正立在其生涯最明亮的一處。他也知道,越亮的地方,越有陰影在後。隻是影子來時,總是悄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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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刻,柴桑。孫尚香披甲披羽,站在鳳翼陣前,舉刃向江。
“龍下江南。”她輕聲說,“便看鳳迎龍——迎,是迎戰,也是迎客。”
她的眼睛像兩把短刃,利而不露。周瑜立於舵樓,聞言莞爾:“公主願作客,龍則未必肯作客。”
“他若不肯,”孫尚香笑,“鳳便試試龍鱗硬軟。”
周瑜合扇,目光落在南岸的霧中。他看得見那霧後有一支看不見的手,在為敵人準備著什麼——那手又穩又狠,既會寫禮,也會拔牙。他輕聲道:“鳳亦須防火。”
“火?”孫尚香挑眉。
“江上之火。”周瑜淡淡,“亦或,人心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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