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廢棄武備庫虛掩的沉重木門,一股更加濃鬱、更加複雜的戰場氣息撲麵而來。不再是城下町那種開闊地帶的血腥與焦土味,而是混合了石料的陰冷、陳年血垢的甜腥、武士鎧甲塗抹的油味、以及遠處隱約傳來的、大型機關運作的沉悶轟鳴。聲音仿佛被厚重的牆壁和曲折的通道過濾、擠壓,形成一種無處不在的、壓抑的背景噪音。
江淮迅速閃身到門側陰影中,目光如鷹隼般掃視。眼前是一條寬闊但光線昏暗的石砌走廊,天花板很高,懸掛著幾盞將熄未熄的油燈,投下搖曳不定的昏黃光暈。走廊兩側是間隔規律的厚重拱門,大多緊閉,門上刻著葦名家的家紋——逆波鳥。地麵鋪著石板,但縫隙間已滲入深色的汙漬。空氣中飄浮著細微的塵埃。
這裡便是壺之貴人地圖標注的起點區域,屬於葦名主城的地下或下層結構,連接著倉庫、兵營、武備庫等功能區,如今大半已廢棄或改為臨時據點。
他展開皮質地圖碎片,借著微弱的光線確認方位。地圖雖不完整,但清晰地標出了這條“倉庫走廊”,並指出向東的儘頭有一處向上的石階,通往“貯水城區”下層。而“武士候命室”則在更上層的區域,需要穿過貯水城區並找到另一條向上的路徑。
他將地圖小心收好,握緊打刀,身體微微前傾,進入了潛行狀態。佛珠強化後的感知讓他能更清晰地捕捉到遠處傳來的、規律但不密集的腳步聲——是巡邏隊。
避開主要通道,他利用拱門凹陷處、堆積的破損木箱和立柱陰影作為掩護,如同融入這片建築本身的黑暗中向前移動。途中,他經過幾扇半開的門扉,向內瞥去:有的是空蕩蕩的儲藏室,蛛網密布;有的則堆放著一些來不及帶走的破損鎧甲和生鏽武器;還有一間較大的房間裡,橫七豎八躺著幾具穿著不同陣營服裝的屍體,血腥味濃重,顯然是最近爆發過遭遇戰的戰場。
就在他接近走廊東端,已經能看到那向上延伸的石階輪廓時,前方拐角處突然轉出一隊巡邏兵。不是普通的足輕,而是三名身著精良胴丸、頭戴陣笠的葦名武士,手持打刀,步伐沉穩,眼神警惕。他們似乎剛剛檢查完某個房間,正返回巡邏路線。
避無可避!最近的距離不足十步!
江淮瞬間做出決斷——不能讓他們發出警報!他猛地從藏身的木箱後衝出,不是衝向最近的武士,而是直撲落在最後麵、背對著他的那個!腳步聲被他控製在最低,如同捕食的獵豹。
“嗯?”最後那名武士似乎察覺到一絲異樣,剛要回頭——
刀光已至!自後頸斜刺而入,穿透咽喉!忍殺!
屍體軟倒的聲音驚動了前麵兩人。他們猛然轉身,看到同伴倒下和一個黑影撲來,立刻發出低吼,拔刀迎戰!
沒有時間猶豫!江淮在第一名武士轉身揮刀的瞬間,身體詭異地向左側滑步,讓過刀鋒,同時手中打刀借著衝勢,一記迅猛的突刺,精準地刺入對方肋下鎧甲的縫隙!第二名武士的刀此時才堪堪劈到,江淮毫不停留,拔出刀的同時矮身翻滾,刀鋒擦著頭皮掠過,他反手一刀斬在對方小腿上!
“呃啊!”第二名武士痛呼踉蹌。江淮趁機起身,一個乾淨利落的袈裟斬,結果了他。
戰鬥在數息內結束,但聲響在寂靜的走廊中依然明顯。江淮迅速將三具屍體拖到旁邊空房間的陰影裡,簡單處理了血跡。心跳微微加速,但精神高度集中。主城的敵人,果然反應更快,配合也更好。
他不敢停留,迅速登上石階。石階盤旋向上,儘頭是一扇半開的鐵柵門,門外傳來水流聲和更加開闊的空間回音。
貯水城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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