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棚下的麻雀。麻雀撲棱著翅膀飛向天空,在灰蒙蒙的天空中盤旋了幾圈,又落回原處。礦場裡沒有人的跡象,沒有炊煙,沒有腳印,隻有風聲和麻雀的啁啾。但林舟注意到,工棚門口的地麵上,有幾道新鮮的劃痕,像是有人用工具在地上拖拽過重物,劃痕邊緣的泥土還很鬆軟,顯然是不久前留下的。
他走到工棚門口,往裡看了一眼。工棚裡空蕩蕩的,隻有一張破舊的木桌和幾條長凳,桌上積滿灰塵,角落裡結著蛛網。但木桌的桌腿上綁著一根布條,和之前發現的碎布材質相同,顏色也一致。布條打了個死結,結扣複雜,不像匆忙中係上的,更像是某種記號。他解開布條,布條內側用某種暗紅色的染料寫著幾個歪斜的字,字跡模糊,但還能辨認出第一個字是個“水”字,第二個字缺了一半,像是“脈”字,但無法確定。
老周走到井架前,檢查那幾根斷裂的繩索。繩索由麻線和鐵絲絞合而成,鐵絲已經鏽蝕,麻線腐朽,一扯就斷。但繩結打得非常結實,是典型的礦工打法,用於固定和提升重物。他抬頭看了看井口,木板封得嚴嚴實實,但有幾塊木板已經鬆動,露出底下的黑暗。他用手電筒似的東西——其實是一截能發光的苔蘚莖稈——往井裡照了照,光線微弱,隻能看到井口下方幾尺處的井壁,井壁上嵌著幾盞廢棄的油燈,燈盞裡殘留著凝固的油脂。
王根生走到一堆廢鐵旁,踢了踢腳下的鐵鎬。鐵鎬的木柄已經腐爛,但金屬鎬頭依然完好,鎬尖鋒利,上麵沾著暗紅色的鏽跡,像是乾涸的血跡。他撿起鐵鎬,掂了掂分量,又扔回地上。張奎則繞著礦場走了一圈,最後停在一處塌陷的礦井前。礦井入口被亂石堵住,但亂石縫隙裡塞著幾件破爛的衣物,衣物的顏色和款式,與淩雪身上那件濕透的衣服驚人地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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