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門口的不止他們。旁邊還蹲著幾個從縣機械廠下崗的工人，也是因為省管縣改革之後企業改製的事來討說法。
機械廠的情況跟修路類似，也是改革之後一整套新的政策下來了，舊的安置方案作廢了，新的方案又沒出台，工人們領不到補償款，心裡窩著火。
兩邊的人不認識，但湊在了一塊兒。
縣政府門口的花壇沿上坐了一排人，偶爾交流幾句，更多時候各坐各的。
縣政府的大門關著，保安不敢出來趕人，隻好隔著玻璃往外麵看。
縣委書記宋瑞明當時正在開一個文旅招商項目協調會，接到電話之後跟參會的幾個副縣長說了句你們繼續，然後就和縣長孫梁往縣政府趕。到的時候門口已經聚了三四十個人，不吵不鬨，就是坐著。
宋瑞明是留學歸國的博士，又是直接從省委辦公廳空降到青山縣當縣委書記，沒有什麼基層工作經驗，但他跟胡步雲幾年沒有白跟，還學到了不少實在的東西。
他沒有大張旗鼓地喊話，也沒有安排公安清場，而是和孫梁走到人群前麵，蹲下來跟坐在地上的那幾個村支書說話。
說了一會兒，他站起來，讓縣委辦、縣政府辦的人把幾個人代表請進了縣政府的會議室。
緊接著宋瑞明把交通局長叫了過來，先把全縣鄉鎮道路硬化項目的台賬調出來，當著所有人的麵一項一項對。
結果對出來五個鄉鎮的資金都卡在省財政廳的端口進不來，原因是係統對接沒跑通。
宋瑞明馬上把情況向常務副市長龔澈做了彙報。其實他彙報是假，請龔澈出麵協調一下省信息中心是真。
他知道，龔澈在省發改委的時候的一位老同事，現在是信息中心主任。有龔澈協調一下，可能就會事半功倍。
他向龔澈彙報的時候，把情況說得很嚴重，說再不處理的話，村民和機械廠的工人怕要鬨事。
龔澈知道宋瑞明有誇大事實的成分，但他和宋瑞明的關係因為胡步雲而共著香火之情，於是毫不猶豫，就給省信息中心打了電話。
老同事之間說話也不用客氣，龔澈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我不管前麵排了多少個縣，青山縣五個項目的錢已經在你們係統裡趴了兩個月了，馬上雨季就到了，路基一垮塌誰擔責？你們信息中心能不能擔？機械廠的工人安置不下去，會出大事的！
那頭支吾了一會兒，不耐煩地說，“你龔大市長都發話了，我們還能怎麼辦？儘快吧，爭取一周之內解決。”
得到龔澈反饋的消息，宋瑞明心裡總算鬆了一口氣。其實他確實有點緊張，怕更多村民和工人跑到政府來，給他這個新上任的縣委書記一個下馬威，那他在胡步雲麵前就沒法交代了。
宋瑞明孫梁說：孫縣長，你現在就出發去浩南，親自到省財政廳預算處把流程走通，一天走不通就兩天，兩天走不通就住那兒，辦完了再回來。之所以請你親自跑一趟，是讓上麵覺得我們已經火燒眉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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