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鞠了一躬,聲音很低,啞啞的:“請多關照。”
陳默坐在角落裡,手裡拿著一支筆,麵前的筆記本上寫著幾行字。他沒有抬頭,沒有看啞巴,筆尖在紙上遊走,寫的是今天的會議議程。他的字寫得很穩,一筆一劃,工工整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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啞巴坐在了長桌的另一頭,和陳默隔著好幾個人。他翻開文件夾,開始講衡陽的地形。他的聲音還是那樣,低低的,啞啞的,像砂紙在木頭上摩擦。但他的思路很清楚,從湘江到蒸水,從市區到郊區,從鐵路到公路,每一條路都講得明明白白。
陳默聽著那個聲音,想起了多年前的夜晚。熄燈之後宿舍裡很黑,啞巴躺在床上,偶爾會說一兩句話——“你睡了嗎?”“明天幾點起床?”“外麵是不是下雨了?”那些話很平常,但在那個年代,在那樣一個地方,平常就是奢侈。他們用那些平常的話度過了那段不平常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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