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壓低了聲音告訴他:“日本人把周佛海叫去了,說是核實什麼文件。”陳默點了點頭,端著水杯走回了辦公室。他關上門,沒有開燈。窗簾拉著,屋裡很暗,隻有門縫漏進來一線光,在地板上畫出一條細細的亮痕,像一把薄薄的刀,把黑暗切成了兩半。
他在椅子上坐下來,把水杯放在桌上。周佛海被日本人叫去問話,而不是直接抓起來,說明日本人也吃不準這份文件是真的還是假的。他們需要核實,需要確認,需要找到更多的證據。恰好那份文件本身也不夠致命,隻是一個引子,一扇開了一半的門。它把子彈上了膛,但扣扳機的人還在觀望,需要有人再推一把,在那顆子彈上再加一點力道,讓它足以穿透周佛海的腦袋。
窗外天已經黑了。南京城的燈火在遠處亮起來,一片一片的,像撒了一地的碎金子。他坐在那片黑暗裡,等著明天的鐘聲敲響。如果明天周佛海安然無恙地走出特高課的大門,他就得準備下一顆子彈。如果明天周佛海沒有出來——那他今晚就可以睡個好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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