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鐵鏈,繼續往北。
水關在身後越來越遠。
守衛頭領的聲音從後麵追上來:
“大人,往北過了我這道,下一道是漕幫的青石渡關卡。”
“那邊管得最嚴,貨單對不上賬就扣船。”
林小寶停了一下,沒回頭。
守衛頭領又喊:
“再往後,是兩家合設的聯合關,七星閣和禦史台的人都把著。”
“過了聯合關,離仙京西郊就隻剩一道哨了。”
阮娘重新掌舵,淡藍裙擺在風裡輕輕擺動。
她回過頭,看著林小寶:
“大人,青石渡的關卡,我爹生前常跑。”
“那邊驗貨講舊章程,認貨單上的舊印。”
薛明香站在她身邊,杏色薄衫的領口被風掀起一角:
“漕幫的驗貨局,貨單對不上賬,能扣你三天。”
她頓了頓:
“不過懂規矩的人,總能過得去。”
前方河麵又寬了起來。
水汽裡,青石渡的影子遙遙出現在河道儘頭。
林小寶站在船頭,望向那道關卡。
漕幫的青石渡。
青石渡橫在河道正中,兩座石墩各立一岸,一條粗鐵鏈繃在水麵上,攔住去路。
鐵鏈後泊著七八條漕幫快船,船頭插著青布旗。
關樓三層青磚,簷角挑一麵黑幡,風一吹,幡上的“漕”字翻了個麵。
阮娘把船速放慢,指著關樓:
“大人,這就是青石渡。漕幫的關卡,比禦史台那道還嚴。”
她說著側過身去看水流,淡藍布裙的裙擺被水汽浸濕,貼著筆直的小腿,腰身隨著船身輕輕一晃,在布裙裡凹出一道柔和的弧線。
薛明香站在她身邊,杏色薄衫被河風吹得繃在身上,腰肢的曲線一覽無餘。
她湊近半步,壓著嗓子補了一句:
“這邊當家姓薑,最認貨不認人。”
齊三娘抱著胳膊靠在桅杆邊,汗濕的短褂貼在脊背上,腰間那條皮帶勒得極緊,把她掐成上下兩段飽滿的弧。
她抬眼看了看關樓:
“薑當家我打過照麵,難纏。”
崔爺從船艙裡走出來,捋了捋花白的胡子:
“有我這張老臉在,他多少要給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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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靠近鐵鏈。
關樓下的水台上站著七八個幫工,當先一個高壯漢子,青布短打,絡腮胡,虎口全是老繭,腰裡別一把短刀。
“停船!”
他抬了抬下巴:
“哪來的?送的什麼貨?”
崔爺把船靠過去,雙手遞上貨單:
“薑當家,往北河口送貨的。”
薑當家接過貨單,掃了一眼,沒細看,隨手拍回崔爺手裡:
“貨的事待會兒再說。”
他的目光越過貨單,掃過船上的眾人。
忽然定住了。
落在葉扶光身上。
“喲。”
他咧嘴笑了:
“這不是仙律司的大司正嗎?”
葉扶光被藤蔓捆著手腕,縮在船艙一角,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
薑當家朝身後一揮手:
“告示貼得滿河都是。拿住他,夠我這關吃三年。”
七八個幫工跳上船,把眾人圍在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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