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信藏玄機
秦州城的暮色比田間來得早，剛過酉時，街巷裡的燈籠就次第亮了起來，昏黃的光透過紙罩，在青石板路上投下細碎的影。陸景淵坐在知縣府的書房裡，指尖捏著一張剛從李默隨從身上搜出的紙條，眉頭擰成了結。
紙條上的字跡潦草，隻寫著“西域商隊，三日後沙坡口”幾個字，末尾畫著一個奇怪的三角符號——這符號他前些日子在破廟地窖的楠木箱底見過，當時隻當是工匠的標記，如今想來，怕是四皇子與西域勢力約定的暗號。
“大人，那隨從還在嘴硬，說隻是幫朋友傳信，不知道什麼商隊。”親衛站在一旁，語氣帶著幾分急躁，“要不要用些手段？”陸景淵搖頭，將紙條折好放進懷裡，目光落在窗外：“不用，他心裡清楚輕重，再晾他一晚，自然會說。你現在去沙坡口布控，別打草驚蛇，隻盯著往來的商隊，尤其是帶三角符號標記的。”
親衛領命退下，書房裡隻剩燭火跳動的聲響。陸景淵走到案前，鋪開一張秦州輿圖，手指在西北方向的“沙坡口”處頓住——那裡是秦州通往西域的必經之路，四皇子若真往西域逃，大概率會從這裡過境。他正思忖著四皇子如何與西域搭上線，門外忽然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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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沈清沅的聲音傳來，帶著幾分夜露的微涼。陸景淵起身開門，見她手裡拿著一個信封，信封上畫著一朵小小的墨蘭，是林硯常用的標記。“剛收到母親從京城寄來的信，她說有件事必須跟你說清楚——關於三皇子派李默來秦州的緣由。”沈清沅走進書房，將信封遞過去時，指尖不經意間掃過他的手背，觸到一絲常年握劍留下的薄繭。
陸景淵接過信封拆開，林硯溫婉有力的字跡映入眼簾，開頭便解了他心中的疑惑：“三皇子雖被陛下幽禁於府中，收回了明麵上的印信兵權，但他早年在戶部、吏部安插的舊部並未被徹底清除。李默便是他當年任戶部侍郎時提拔的親信，表麵上已歸吏部管轄，實則仍暗中聽他調遣——此次李默以‘督查賑災’為名赴秦州，是三皇子用暗語通過府中老仆傳的指令，連陛下都未察覺。”
“竟是這樣。”陸景淵眉頭微舒，又往下看，信中還寫著：“近日聽聞西域商隊多帶鐵器入境，似非尋常貿易，沙坡口一帶需多留意。三皇子雖被幽禁，卻還在盼著四皇子與西域鬨出動靜，好借‘平叛’之名重掌兵權。”
“鐵器？”陸景淵抬眼看向沈清沅，語氣瞬間凝重，“四皇子勾結西域，怕是不隻想逃去避禍，還想借西域的鍛造技藝囤積兵器。而三皇子……是想坐收漁翁之利。”沈清沅心裡一緊，想起昨日與母親私下傳信時，母親曾用現代話提過“三皇子這是典型的‘隔岸觀火’，想借外力打破幽禁局麵”，當時她還沒完全吃透，如今結合信中內容，才徹底明白這盤棋的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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