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隻受傷的鶴。建國沒上前打擾,隻把步子放得更輕,繞到另一側。他知道,有些坎得自己邁,有些理得自己悟。
小院那頭,趙秀蘭正翻曬蘿卜乾,見丈夫回來,笑著迎上:咋樣?下周咱談,材料齊,順得很。他接過妻子遞來的熱茶,喝一口,胃裡暖成一個小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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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老太在藤椅上納鞋底,針線在布層間穿梭,發出嗤啦嗤啦的聲響,像更漏。她抬頭望天,一群鴿子掠過,哨音清亮。老人喃喃道:天有天的規矩,地有地的尺碼,人守住了,心裡才亮堂。
曉陽在樹下追鐵皮青蛙,青蛙一聲蹦得老高,落地時砸出一個小坑,坑邊積雪飛濺,像給土地點了顆朱砂痣。孩子笑聲清脆,穿過院牆,飄向村頭,飄向那條還在掙紮的土路——
老槐樹下的陰影裡,老支書終於抬起頭。他打開保溫杯,將冷茶緩緩澆在樹根,水立刻滲進泥土,不留痕跡。他抬頭望枝頭的嫩芽,芽尖被陽光照得透亮,像無數個小燈盞。忽然想起自己入黨宣誓那天,也是這樣的春陽,也是這樣的老樹——隻是那時,他站在樹下,舉拳宣誓;如今,樹還在,他卻差點忘了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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