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等你回來,咱就著熱茶嚼,跟從前一樣。”指尖碰到口袋裡的硬物,掏出來一看,是枚磨得發亮的銅扣,是她當年縫在他衫子上的,後來掉了,他找了半宿才從甲板縫裡摳出來,說“這扣上有你的針腳,不能丟”。現在銅扣上還留著他的指溫,她把它摁在掌心,涼絲絲的,卻燙得眼眶發酸。
整理貝殼時,她發現最大的那枚裡,去年放的菱花乾已經成了粉末。她小心地倒出來,混進新采的菱花裡,那些新花帶著露水,紅得像胭脂,是今早特意挑的剛開的。“這樣你就知道,我每天都在想你,”她對著貝殼低語,把它放回箱子時,特意讓殼口對著窗口,“風從南邊來的時候,你就能聽見了。風裡有菱花香,還有我給你唱的調子,你記著,那是在喊你回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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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年的秋夜裡,月亮格外圓,像阿櫓臨走時給她的那麵菱花鏡,把清輝潑了滿塘,連菱葉上的絨毛都看得清清楚楚。菱娘坐在石壁前,對著鏡子梳頭,桃木梳齒劃過發間,纏起的頭發白了大半,像摻了把雪,卻比雪更軟,是被無數個日夜的思念磨柔的。她對著鏡子笑,眼角的皺紋裡盛著月光,像盛著一汪沒說儘的話:“阿櫓,你看我還是能梳出當年的辮子。”
她把頭發分成兩股,慢慢絞成麻花,動作慢得像在數著發絲。紅頭繩是他送的,那年她十五,他剛學會打繩結,笨手笨腳地給她係,繩結打得歪歪扭扭,卻係得特別緊,生怕一鬆就跑了。如今她也打得那麼歪,繩結勒進頭發裡,留下道紅痕,像他當年用力攥過的印記。“你總說我辮子梳得鬆,風一吹就散,”她對著鏡子裡的人影說,“你看,這次緊不緊?等你回來扯扯看,保準扯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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