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致賢心頭一跳,麵上卻依舊平靜:“卷宗中確有記載,下官亦詢問過第二員外郎,隻知是傳家之寶,樣式古樸。尚書大人莫非對此物有所了解?”
張世榮嗬嗬一笑,眼神卻深邃難測:“老夫也隻是聽聞,似是與前朝舊製有些關聯,具體也不甚了了。隻是覺得,此等古物失落,甚是可惜。致賢若能將此玉佩尋回,不僅是破了案,也是保全了一件古寶,功德無量啊。”
他話語輕鬆,但李致賢卻敏銳地捕捉到那一閃而過的探究之意。張世榮為何單獨提及玉佩?他是真的關心古物,還是…他也知曉些什麼?
宴席繼續,張世榮不再談論公事,轉而問起李致賢在靜水縣的政績,言語間頗多讚許,甚至表示曾在陛下麵前為其美言。這看似親切的拉攏,卻讓李致賢更加警惕。糖衣之下,往往藏著炮彈。
期間,有美豔歌姬入內獻舞,絲竹悅耳,舞姿曼妙。但李致賢卻注意到,張世榮雖然看似在欣賞,眼神卻始終清明,偶爾掠過他這邊時,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酒宴持續了近兩個時辰,方才散席。張世榮親自將李致賢送至廳堂門口,握著他的手,語重心長地道:“致賢啊,京城不比地方,水深浪急。你年輕,有銳氣是好的,但也要懂得審時度勢。有些案子,能破則破,若實在難破,也不必過於執著,保全自身,方是長久之道。日後若遇難處,可隨時來府中尋我。”
這番話,看似關懷體貼,實則充滿了暗示與警告。“審時度勢”、“不必過於執著”、“保全自身”,幾乎是在明示他不要在茂兒爺案上深究,尤其可能不要觸及某些敏感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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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尚書大人教誨,下官謹記。”李致賢躬身行禮,態度恭謹,心中卻是一片冰冷。
乘轎離開張府,行駛在寂靜的街道上。夜風透過轎簾吹入,帶著涼意。李致賢靠在轎壁上,閉目回想著今晚宴席上的每一幕,每一句對話。
張世榮的拉攏與警告,陪客們的旁敲側擊,以及對第二鴻玉佩那看似無意實則刻意的提及…這一切都表明,茂兒爺案絕非孤立的刑事案件,它已經觸及了京城權力格局的神經。張世榮顯然不希望案子查得太深,尤其可能不希望對第二鴻這類與他或有千絲萬縷聯係的“善人”進行深挖。
那麼,茂兒爺針對這些人的行動,是否在無意中,或者說有意地,觸動了張世榮的利益網?
回到中樞令衙門書房,已是深夜。親信隨從前來回報,稱張府今晚並無其他異常賓客,但府邸守衛極其森嚴,暗哨遍布,可見張世榮其人之謹慎。
李致賢揮退隨從,獨自坐在燭光下。案頭,是馬庸帶來的茶農口供,是記載著“偽善”失主們的卷宗,還有那份泥金請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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