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其事。”
李致賢精神一振,身體微微前傾:“願聞其詳。”
“約莫是從兩年前開始,”林慧姑緩緩道來,目光仿佛穿透了牆壁,望向了遙遠的過去,“每隔一段時日,多在深夜,會有一位……蒙麵客前來。”
“蒙麵客?”李致賢追問,“可知其樣貌、身形?”
林慧姑搖了搖頭:“他每次來,都戴著鬥笠,黑巾蒙麵,看不清麵容。身形……算是挺拔矯健,來去如風,悄無聲息。他言語甚少,隻說是受人所托,送來銀錢米糧,用於救助孤寡,從不留名,也從不要求回報。”
她的描述,與李福眼線所見,以及那夜李致賢親眼所見的黑影特征,隱隱吻合。
“他送來的都是何物?數量多少?”李致賢繼續問。
“多是銀錢,有時是成錠的銀子,有時是散碎銀兩,也有銅錢。偶爾也會送來些米糧、布匹,甚至……書籍筆墨。”林慧姑回答得很詳儘,“數量……每次不等,多時足以支撐局中數月用度,少時也夠旬日開銷。”
“書籍筆墨?”李致賢捕捉到這個細節,這與他之前聽到的“上等貨”對上了。
“是。”林慧姑點頭,“都是些蒙學書籍,紙張筆墨也算精良,說是給孩子們用的。”
李致賢心中念頭飛轉。送金銀是濟貧,送書籍筆墨……這用意就深了,這不僅僅是為了讓孩子們活下去,更是為了讓他們有朝一日能夠讀書明理!這絕非普通盜匪的思維!
“林院長可知此人來曆?或者說……托他前來之人,究竟是誰?”李致賢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林慧姑再次沉默,這一次,沉默的時間更長。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粗糙的茶杯壁,眼中掙紮之色一閃而過。
“老身……不知。”最終,她給出了一個意料之中,卻又讓人失望的答案,“老身也曾問過,但那蒙麵客從不回答,隻說‘用之善處即可’。老身見他送來的財物,確都用於救助孩童,並無劣跡,加之局中實在艱難……便,便收下了。”
這個解釋,合情合理。一個為了維持慈善機構而殫精竭慮的老人,麵對匿名且無條件的捐贈,很難堅決拒絕。
但李致賢敏銳地感覺到,林慧姑似乎並未完全說實話。她眼神深處那一閃而過的掙紮,以及提到“不知”時那細微的停頓,都暗示著她可能知道得更多,隻是出於某種原因,不能或不敢說出來。
是因為恐懼?還是因為……某種承諾或忠誠?
李致賢沒有點破,他知道逼問下去毫無意義。他換了一個問題:“那蒙麵客最後一次前來,是何時?”
林慧姑想了想,道:“約莫是……半月前。”
半月前……時間上與茂兒爺最近的一次行動似乎對不上。難道茂兒爺並非每次都親自前來?還是說,這蒙麵客與茂兒爺並非同一人?
線索似乎清晰了一些,卻又陷入了新的迷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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