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蒼白,胸口敷著熱毛巾,眉頭緊鎖。李致賢的步步緊逼,像一根毒刺,紮在他的心上。王書吏的死雖然暫時震懾了一些人,但顯然沒能讓李致賢退縮,反而激得他更加瘋狂。這讓他感到煩躁不安,心口那熟悉的憋悶和刺痛感陣陣襲來。
“老爺,您消消氣,身體要緊。”管家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勸慰,“那李致賢不過是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幾天了。隻要咱們……”
“隻要什麼?”張世榮不耐煩地打斷,“他如今是鐵了心要跟本官作對!查賬!查賬!他到底想查到什麼?!”他心中隱隱有種不安,李致賢的目標似乎異常明確,就是衝著那些最隱秘的賬目來的。難道他知道了什麼?
這種不確定感,讓他更加焦灼。他必須儘快想辦法,要麼徹底摁死李致賢,要麼……得把那些要命的東西轉移到更安全的地方去。想到這裡,他低聲對管家吩咐:“去,讓吳先生來一趟,要隱秘些。”
“是。”管家應聲退下。
殊不知,張府外牆陰影下,如同壁虎般緊貼著的趙茂,正屏息凝神,將內力運至雙耳,努力捕捉著院內模糊的聲響。當他隱約聽到“吳先生”、“隱秘”等字眼時,眼中閃過一絲了然。魚兒,要上鉤了。
又過了兩日,一個天色陰沉的下午。
張府後門悄然開啟,那輛熟悉的青布小車緩緩駛出,車內坐著的正是那位吳師爺。與往常不同的是,今日馬車前後,明裡暗裡跟著的護衛,比平日多了足足一倍,而且個個眼神精悍,太陽穴高高鼓起,顯然都是好手。
馬車並未走向往常慣走的路線,而是在巷弄間七拐八繞,行駛得異常謹慎。
幾乎在馬車駛出張府的同時,位於張府斜對麵一座茶樓雅間內的趙茂,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對身旁扮作隨從的阿青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目標已出洞,護衛力量超常,方向……似乎是往城西。”阿青低聲道。
“果然加強了戒備。”趙茂冷笑,“按第二套方案行事。通知各組,行動!”
命令無聲地傳遞下去。一張無形的大網,開始隨著那輛青布小車的移動而悄然撒開。
青布小車在行駛了一段路後,突然加速,似乎想擺脫可能的跟蹤。然而,就在它穿過一條相對僻靜的街道時,前方路口猛地衝出一輛載滿茅草的板車,不知怎的,車軸突然斷裂,茅草傾覆,瞬間將路口堵得嚴嚴實實!
駕車的車夫反應極快,猛地勒住韁繩,駿馬人立而起,發出希律律的嘶鳴。幾乎在同一時間,道路兩側的屋頂上,驟然站起數名蒙麵人,張弓搭箭,卻不是射向馬車,而是射向他們前後方的路麵!
“噗噗噗!”幾支箭矢深深插入青石板縫隙,箭杆上綁著的油布包瞬間破裂,散發出濃烈刺鼻的、灰黃色的煙霧!這煙霧蔓延極快,頃刻間便將馬車及其護衛隊伍籠罩在內。
“不好!有埋伏!保護吳先生!”護衛頭領厲聲大喝,嗆人的煙霧讓他眼淚直流,視線嚴重受阻。護衛們紛紛拔出兵刃,圍攏在馬車周圍,緊張地注視著煙霧外的動靜。
然而,預想中的襲擊並未到來。煙霧之外,一片死寂,隻有風吹過巷弄的嗚嗚聲。那夥蒙麵人射出箭後,便迅速消失在屋頂之後,仿佛從未出現過。
護衛頭領心中驚疑不定,不敢貿然衝出煙霧範圍,隻能緊緊護住馬車。他知道,對方此舉意在阻撓和製造混亂,並非直接刺殺。但他們的真正目的是什麼?
就在所有護衛的注意力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煙霧彈吸引,緊張地防範著可能從煙霧外發起的攻擊時,誰也沒有注意到,一道幾乎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的淡灰色身影,如同鬼魅般,利用煙霧和街邊建築物的陰影,以驚人的速度和無與倫比的輕功身法,悄無聲息地貼近了馬車底部。
這道身影,正是趙茂本人!
調虎離山!真正的目標,從來就不是這個被嚴密保護的吳師爺,而是利用他被引出、以及護衛力量被吸引到外部的這個機會,潛入此刻內部守衛相對空虛的張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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