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極北到南域的路線,橫貫了整片大陸。
歸鄉在學院休整了兩天後重新啟程。裝備清單從極地規格換回了常規作戰配置——南域的氣候和極北截然相反,深淵線所在的斷裂帶屬於亞熱帶邊緣地帶,氣溫常年維持在二十度以上,濕度偏高,晨間常有霧氣從斷裂帶底部湧上來覆蓋周邊丘陵。
隊伍從神光學院正門出發時換上了輕便的灰白色作戰服,靈能護墊隻保留了胸部和肩部。與極北出發時不同的是,這一次沒有人穿厚外套、沒有人戴保溫手套、沒有人需要在呼吸的白霧中調整靈能輸出檔位來對抗低溫對傳導路徑的衰減影響。
雲陽走在隊伍最前麵,鎮嶽紋棍扛在肩上,五行紋路在棍身表麵以低功率流轉著。他的視線在出發後不久掃過前方的地形走向——從神光學院向南推進的路線和前兩次不同,不需要繞行中宮地脈,不需要在靈脈交彙區做額外探測,路線沿著靈能運輸乾道的南向主乾線持續延伸。
蘇小蠻在隊伍中段走著,戰術本翻開在臂彎中。她已經提前把南域深淵線的資料整理成了三頁——觀測站位置、斷裂帶走向、黑曜石平台的坐標、以及滄瀾書院院長那封密信中提到的銀灰色光紋出現的時間和頻率記錄。她每走一段路就對照一下地形圖上的地標,在確認了三次路線偏差後合上了本子。
行程約一千二百裡,預計三天內到達滄瀾書院外圍。滄瀾書院院長的密信中提到會在書院外圍的補給站安排接應——深淵觀測站站長沈渡會直接帶我們進入斷裂帶區域。
沈渡……雷震走在隊伍後方,雙環在腕間以低功率持續旋轉著。銀藍電弧在南域溫潤的氣候中呈現出與極北不同的色澤——偏藍、偏柔、像在濕潤的空氣中傳導時被水汽吸收了一部分光頻的藍色光波。觀測站站長,等級多少?
信中沒有明確寫。但深淵線底部的觀測任務需要在高度危險的靈能環境下持續運作——站長的最低等級不會低於Lv130。蘇小蠻的筆尖在紙麵上畫了一個圈。她可能比我們全員中的最高等級還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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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堯走在右翼位置,赤焰獵刀掛在左腰,右手垂在身側。南域的氣候讓他的赤焰獵刀刀鞘表麵凝了一層薄薄的細密水珠,在日光中泛著持續濕潤的暗紅色反光。他在推進到約十裡處時調整了一次右手的姿態——從自然垂落轉為掌心朝外,像是在溫潤的空氣中感受著靈能路徑在非戰鬥狀態下的自然散熱節奏。
霍小玉走在隊伍中段偏左的位置。澄愈靈杖頂端的白光在溫潤氣候中呈現出與極北不同的狀態——白光比極北時稍微擴散了一些,像是在更高濕度的環境中自然地向周圍空間散布了更多的光絲。她在推進過程中注意到斷裂帶方向的霧氣在遠方的地平線上形成了一道持續存在的灰白色霧帶,霧帶的邊緣在午間的日光中泛著半透明的淺灰色光。
那就是南域深淵線。土天下順著她的視線看了一眼前方,冥尋左鏟在手中換了一下握位。斷崖從東到西橫貫了整片大陸南端,深度超過千丈,底部常年被迷霧覆蓋。滄瀾書院的觀測站就建在崖壁中段的平台上。
第二天的行進中,地勢開始下降。從神光學院周邊的平原丘陵地帶逐漸過渡為向南傾斜的坡地,地表植被從淺灰色凍土苔原轉變為低矮灌木和喬木混交帶,氣溫從二十度穩步上升到二十五度以上,空氣中的濕度也顯著增加。傍晚時分隊伍到達了滄瀾書院外圍的第一個補給站——一間石砌的兩層建築,外牆塗著深藍色的波紋裝飾線,頂部有持續發光的靈能信標在漸暗的天色中亮著持續的白光。
補給站內已經有一個人在等了。
她站在補給站門口的石階上,背靠門框,黑色束發在傍晚的微風中紋絲不動,腰間掛著一柄淡藍色的短劍,劍鞘表麵刻著滄瀾書院的深藍色波紋章。約四十出頭,身形勻稱,站姿像在靈能環境中持續保持了二十年的實戰待機狀態。她的視線在歸鄉隊伍出現在視野中的瞬間掃過了每一個人的臉,在獨孤無憂腰側的斷劍上停留了比看其他人更長的一息,然後移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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