鞭笞了事”，最終被發往玉門軍前。
一場疾風驟雨後，使府裡仿佛什麼也沒發生，又好像發生了很多。
張實苦悶卻又不得解脫，強迫自己不再去想，抬頭問鄧傳嗣：“你阿耶……怎麼樣了？”
鄧傳嗣雙目一暗，歎氣：“我還沒來得及回家看呢，經了這一番折騰，想必是好不了！”
“你隨我出征，誰來照顧家裡？”張實低頭，手指劃過明日進軍的路線。
“我家裡，一貫托付村正和鄰居王阿婆照拂，早就習慣了。”鄧傳嗣滿眼都是疲倦。
此次剿石山，鄧傳嗣原本不想參與。
死裡逃生後，他認真思索了一個晚上。想到家人所曆劫難，想到少主捉摸不定，他第一次下了辭官的決心。
可麵對張實點將，他又不忍拒絕，畢竟，張實在使府為他說話，不惜令都僧統指康賢照顏麵掃地之事，早已傳遍了沙州官場。
那麼，就用“石山圍剿”為這官身做個了結吧。
這才是他作為副將出征的原因。
想到石山，他忽的念起阿邁，便對張實道：“明日剿賊，你我不可傷著阿邁！沒有他幫我傳信，咱們不會那麼順利。”
“哦？”張實奇道，“阿邁，是那下毒的小賊嗎？改邪歸正了？”
鄧傳嗣於是將阿邁替他給蘇勒亞傳信之事細細講了一遍，最後道：“我沒記錯的話，他也不過十五歲，還是十六歲，又極孝順他的阿婆，將來終歸能走正途。”
張實淡淡一笑：“你覺得能，便能吧，我對善惡……”
他自嘲一笑。
他的確感到心灰意懶，白鷹卷土重來，終歸是因他一線善念，可如今，這“善”，還能叫“善”嗎？倒是他自己，不覺間，早已深陷官場，與那些人成了一丘之貉。
鄧傳嗣敏銳覺察到張實眼底的落寞，與自己的落寞很像，卻又不那麼像，便也不知說什麼好了。
一夜無眠，二人累了，便先後倒在營舍地上，一個抱著刀，一個瞪著承塵天花板，直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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