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又是一陣汗顏,為自己的私心而感到難堪,於是沉默了。
鄧傳嗣見他一張臉憋得通紅,微笑道:“張都頭……你為人耿直爽利,向來有話直說,我怕你為我奔走,四處得罪了人,畢竟……我的確隨白鷹脫了獄。如今能說清楚,全是僥幸,可萬一沒說清楚,那可是誅滅親族的大罪,我……我怕把你連累了。”
他說得太快,一陣氣喘。
張實抬手,勸他留口氣,起身給他添了茶,坐端正了,忽的失神道:“日日近水,哪得鞋乾?”
須臾,他才緩過神來,正對上鄧傳嗣一雙銳利的眼睛,想說出所想所做,卻終究是不能開口了。
二人對視片刻,還是鄧傳嗣先開了口:“你剛才說,阿邁永屬惡類,我卻不敢苟同。都頭!阿邁還是個少年人,那些白鷹賊,最善危言聳聽,他定是受了威嚇,被迫埋伏你我!等我見到他,便都清楚了。他現在……”
“在鎮獄裡,待你好轉,咱們啟程時,便將他一同帶回沙州。”
鄧傳嗣聞此,才鬆了口氣,欣慰道:“他阿婆如今得蘇勒亞照顧,也在沙州,他們可以團圓了。”
張實聞此,忽覺自慚形穢,與鄧傳嗣相比,自己簡直是猥瑣小人,不免內心一陣苦楚。
次日,一行人離開壽昌鎮,踏上歸途。
天空陰沉,沙土漫天。
鄧傳嗣窩在牛車上,雖麵色憔悴,卻已覺身體好轉,心裡不由佩服那老者醫術精湛。
張實騎駁馬,行在隊伍最首,背影顯得落寞。
鄧傳嗣手搭涼棚,遠遠望他,拉了拉自己的衣襟,總覺張實與從前有點不同了,卻又說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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