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鋒銳的光芒正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憐惜與欣慰之色。
“原來你竟活下來了！幸甚，幸甚！”渾天雲想起青榆塢的悲慘變故，不免唏噓，但看到知交尚有血脈存續，亦是滿心安慰。
眾人寒暄一番，都逐漸放鬆下來，張政子親自開路，引眾人往渾天雲的臨時駐地而去。
龍光顏這才知道，半月前，南山政變，渾天雲力戰不勝，隻好帥殘部四處奔襲，靠著遊獵的經驗，暫時活了下來，隻是，他不得不隱了“南山酋大”的身份，時刻提心吊膽，生怕被人認出來。
畢竟，這些年為了牧場，他們和山腳的龍家部落沒少對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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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蘇勒亞小聲告訴龍光顏，渾天雲與殘部此刻已不足四百，若想活，就必須殺回南山奪權，否則，再無容身之處了。
龍光顏安靜地聽著，聽到現在的南山唯回鶻馬首是瞻，心裡頓時涼了半截，知道自己借道南山的計劃，算是徹底沒希望了。
但片刻，他又有了一個更大膽的設想：何不偽裝商隊，通過即可。
回到營地已是後半夜了。
眾人著火堆炙羊。如今，渾天雲這四百人，吃飯是一個極大的問題，隻能小心避開敵人，四處打獵，才勉強糊口，糧食更是無以為繼，自匆忙離開南山，他們用儘隨身的最後一些粟米後，就再也沒有吃過糧了。
龍光顏將蘇勒亞喚到角落裡，小心翼翼地問她：現在的南山酋大是什麼人。
蘇勒亞聽完，立刻明白了他的目的，抬手按住他的嘴，又環視四周片刻，才小聲問：“你要過南山？”
龍光顏點點頭：“必須過，且時間緊急，過不去，玉門軍怕是要覆亡了。”
“你們不過四五百人，回去又有何用？”蘇勒亞斂眉問道。
她已知道了甘州回鶻向金山國開戰的消息，渾天雲也正是因為看好回鶻無暇顧及南山的時機，才準備出其不意，上山突襲，謀求重新奪回山寨。
沙甘開戰後，蘇勒亞立即準備返回沙州，卻被渾天雲勸阻道：“如今回鶻與漢人開戰，你最好不要介入其中，你是漢人，也是回鶻人，你幫誰？留下吧，等他們成敗決定了，如果你不想留在我這裡，再回去。”
蘇勒亞卻沒有絲毫猶豫，搖了搖頭，對渾天雲道：“我是沙州人，我不管他是回鶻還是漢人，犯我家園者，便是我的仇敵！阿兄，你還記得嗎，當年你們死守甘州，是為了什麼？你們是退渾、龍家、嗢末，甚至吐蕃，你們可曾有過分別心！你們沒有分別心，因為你們都是甘州人！”
渾天雲一怔，恍惚片刻，眼睛裡又重新綻放出明亮的光來，他的眼底似是濕潤了，讚許地望著蘇勒亞，良久，鄭重地點了點頭：“丫頭，你說得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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