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陰中丞……親自跟張倉司說。”
張倉司，正是倉司的長官、大王的親族，張崇鶴。
鄧傳嗣對此倒是絲毫不覺得奇怪：張崇鶴橫行霸道、下屬有樣學樣，在沙瓜早已不是秘聞。早年，張崇鶴在肅州為官時，更是肆無忌憚地縱容麾下、行凶鄉裡，甚至還包庇過一個錯殺軍將親眷的屬下。
這個人，當然不好對付。
他想了想，對汜謹行道：“你先去吧。”
入夜，鄧傳嗣率眾，步履沉雄地穿過西衙大獄長長的走廊，向深處而去。
他知道，探子既然敢承認從石城來，就說明不打算回去了，石城也會出大事……
他的心揪了起來，邁進鬥室，一眼便見到了兩個石城探子，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二人，他都認識。
一個，是在石山時，站在多吉身後的老者，原來他叫闊克，平日裡籍為西州牙人；另一個，則是伊循城黃金交易的牙人馬豬子，當時，因為宋仁的舉告，馬豬子脫了嫌疑，被釋放了。
見到二人的一瞬，鄧傳嗣全都明白了：他們都和白鷹有關……也都和黃金劫案有關，之所以加“宋仁”這個環節，就是為了混淆視聽，讓馬豬子全身而退。
狡猾！
鄧傳嗣望著跳動的燈火，心口一陣惡寒：這盤大棋，顯然布局良久，所有人，包括自己，不過都是棋子。
好一盤大棋！
他笑了，笑得無奈。
俶爾，他冷靜了下來，令人將馬豬子帶走，開始訊問闊克。
闊克麵沉如水，坦然地望著他，微微一笑：“鄧押衙，又見麵了，小女娃好嗎？”
鄧傳嗣一陣惡心，立刻開始了訊問。
然而，幾乎沒有收獲，他們為什麼來到沙州，和誰會麵……闊克一律緘口不答，便是拷訊，亦無濟於事。
鄧傳嗣忽然感到一陣疲憊，仿佛置身於無邊無際的黑暗之中，毫無頭緒。
他盯著闊克平湖般的雙眼，緊緊盯著，良久。
闊克也看著他，眼底有一絲得意和挑釁。
到底是什麼人，還在沙州城裡？
忽然，一道光掠過了鄧傳嗣的心口。
他厲聲道：“安師主還在沙州，對不對！”
闊克沒有動，卻難逃鄧傳嗣敏銳的眼睛，彈指間，他看到闊克眼底一閃，嘴唇輕輕一顫。
那是一種被猜中了心事的驚慌。
訊問結束，天還沒亮，鄧傳嗣立刻前往主帳，將今日二事上報主官陰仁貴。
來到帳外，他才知道，昨夜混戰，西門差點被敵攻破，一時兵力難調，陰仁貴被大王點將，率部緊急出城馳援，幾次衝入殺陣，才將城下苦戰的渾鷂子救了回來，自己背上也挨了一刀，此刻正在帳內敷藥。
“進來吧。”帳內傳出陰仁貴的聲音，頗不耐煩，又道：“這點傷算什麼，快讓鄧都頭進來！”
鄧傳嗣這才被親衛引入帳，見醫工正彎著腰為給陰仁貴上藥。陰仁貴趴在胡床上，疼得嘴角一抽一抽，站在旁邊的幾個副將，均是惶恐又無地自容的模樣。
陰仁貴一揮手，幾人這才對鄧傳嗣行了禮，挨個兒走了出去。陰仁貴又看向那醫工，片刻後，那醫工臉一紅，隻好整理好藥箱，提起走了出去。
陰仁貴見帳內清爽了，才叫鄧傳嗣進前說話，這陣子並肩作戰，他對這個膽大心細的“沙州隼”頗有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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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鄧傳嗣一番白報，他的臉色也難看起來，仔細想了想，才說了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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