積蓄力量,猥瑣發育,待時機成熟再換人,不好麼?
若早這麼乾,李寧也不必死了。
以三皇子如今的脾性資質,若他能改過自新,擔起儲君之職,那是大唐之福。若不能改——不有的是理由可以換人?
上次單獨覲見皇帝,一切都很順利,除了最後那突如其來的擁抱、強吻和告白。
她也是頭回遇到來自皇帝的職場性騷擾。現在想起來,都令人惡寒。
見她沉默,郭貴妃又補了一句,“本宮要聽實話。”
“娘娘要聽實話,臣便鬥膽直言。”劉綽抬起眼,目光平靜,“太子殿下並非儲君之器。”
殿中的空氣仿佛凝住了。
郭貴妃沒有發怒,隻是看著她,像是在等她把話說完。
“殿下生於錦繡,不知民間疾苦,不懂朝堂傾軋。以他如今的性情,做個守成之君尚且勉強,何況如今的大唐,內有藩鎮割據,外有吐蕃回鶻虎視眈眈?”劉綽的聲音不疾不徐,“若殿下不能痛下決心,砥礪心誌,研習政務……恕臣直言,即便坐上了那個位子,娘娘也有操不完的心。”
郭貴妃的手微微發抖。
經曆了今天的事,她更加知道劉綽說的是實話。
正因為是實話,才格外刺耳。
“那你告訴本宮。”像所有望子成龍的母親一樣,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本宮該怎麼辦?恒兒的性子還能改麼?”
劉綽看著她,目光裡多了一絲複雜。
這個女人,身為太子妃,夫君登基後,卻沒順理成章變成皇後。
有一個不成器的兒子,和一個忘恩負義的丈夫。
人人都以為她贏了,但其實她輸得一塌糊塗。
“娘娘。”劉綽的聲音放柔了些,“殿下還年輕,來得及。可來得及的前提是,娘娘要舍得。”
“舍得什麼?”
“舍得管束,舍得讓他吃苦。”劉綽說,“讓他知道,天下不是奏疏上的幾行字,不是宮宴上的觥籌交錯。讓他學會敬畏——敬畏朝臣,敬畏百姓,敬畏儲君這個位置的分量。”
郭貴妃的嘴唇動了動。
她想說,恒兒頑劣,那麼多老師都教不好。她能有什麼辦法?
可她忍住了。因為她知道,劉綽說得對。
“要怎麼做?”她問,“郡主可願幫忙?”
“臣的意思是,管束太子不是娘娘一人之責。陛下、郭家都有責任。”劉綽迎著她的目光,“娘娘若真為太子殿下好,就不要總在他麵前提郭家能給他的倚仗。有恃則無恐,行事才會肆無忌憚。而陛下對太子殿下的不喜,也源自於此。陛下要他成為的是李家的太子,而不是郭家的太子。”
殿中死一般的寂靜。
郭貴妃看著劉綽,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她忽然笑了,笑得有些淒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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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話,為什麼沒人早一些對她說。如今恍然大悟,卻是為時已晚。
“劉綽,你知不知道,你說的這些話,足夠本宮治你一個大不敬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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