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在改進,不過快了。等做好,我讓人搬一台過來,讓你們也看看星星住的地方。”
孩子們的眼睛亮了。
鄭玨繼續講課。王審知靜靜聽著,看著那些孩子認真而渴望的眼神。他們中很多是戰亂中失去父母的孩子,還有些是貧苦人家養不起送來的。但在慈幼局,他們能吃飽穿暖,能識字,能學手藝——女孩子們學紡織,男孩子們學木工、瓦工。
這就是“琢人”。從最基礎的地方開始,給這些孩子一個可能改變命運的機會。
課講完了,孩子們散去。鄭玨收拾書本,王審知幫忙。
“鄭公怎麼想到來這裡?”王審知問。
鄭玨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指向院角一個正在劈柴的十五六歲少年:“那孩子叫石頭,三年前父母死於戰亂,流落到幽州。剛來時瘦得皮包骨,話都不會說。現在你看,他能識字,會算賬,還跟木匠學了一手好活計。前幾天有戶人家看中他勤快,想招他做學徒,管吃住還給工錢。”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技術再高,若不能讓這樣的孩子有出路,便失了根本。老朽從前隻盯著經史子集,覺得那才是大道。現在才明白,能讓一個孤兒活得像個人,這才是最實在的道。”
王審知看著那個叫石頭的少年。少年劈柴的動作熟練有力,額頭上滲出汗珠,但臉上帶著專注而平靜的表情。
“驚蟄之約,”鄭玨忽然說,“老朽昨夜想了很久。玄機閣若真如他們所說是傳承者,那他們傳承的究竟是什麼?是器物圖紙?是秘法口訣?還是……某種讓文明延續下去的‘種子’?”
王審知心頭一動:“鄭公的意思是……”
“技術會失傳,器物會腐朽,但人不會。”鄭玨的目光掃過院落裡那些忙碌的孩子,“若他們把‘人’當作傳承的核心,那我們的道,或許真有相通之處。”
夕陽西下,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離開慈幼局時,王審知在門口遇見了蘇硯。孩子背著個大布袋,鼓鼓囊囊的。
“這是什麼?”
“望遠鏡的改進部件。”蘇硯抹了把汗,“沈先生說,鏡筒要用不同材質的銅片疊壓,熱脹冷縮才均勻。我去銅匠鋪取樣品,路過這裡……”
他看向院裡,那些孩子正在吃飯,雖然隻是簡單的粥和鹹菜,但每個人都吃得很香。
“丞相,”蘇硯忽然問,“等驚蟄之約過了,我能來教這些孩子認星星嗎?沈先生教我的星圖,我都記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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