綁得很緊,幾乎貼著骨頭。”
廖二虎聽了,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是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對平安道:“觀察尚可,描述也算準確。”他又看向鐵鉉,“這張圖被他如此貼身隱藏,寧死不落人手,其緊要不言而喻。但它究竟是何物——地圖、機關圖、密碼本,還是別的什麼,我們暫時無從知曉。”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平安揉了揉眉心,“王三這條線斷了,圖又看不懂。”
“線沒全斷。”廖二虎語氣平穩,帶著一種老獵手般的篤定,“王三是死了,但他走過的路、見過的人、問過的話,都還在。他為何單選那四個點?那四個點的東西,除了紋路疑似,還有何共通之處?這些,需要有人沿著他踩過的腳印,再走一遍,看得要比他更細,想得要比他更深。”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鐵鉉身上,這次停留得更久:“這少年,記性不錯,對異常紋路有種近乎本能的警覺,半年前在山東,他就能清晰描述出黑衣殺手手臂印記的細微特征。而且他年紀小,臉生,不易引人戒備。”他頓了頓,語氣轉為分析,“平安,你手下那個‘鷂子’,精於市井打探,但過於活絡,細節易滑過。‘老疤’勇悍可靠,然性子粗直。‘石頭’沉穩有餘,機變不足。”
平安立刻明白了:“侯爺的意思是,讓鐵鉉跟著出任務,但重點打磨他這份‘識異’的能耐?”
“不止是打磨這份本能。”廖二虎糾正道,“要教他如何像匠人丈量木頭、像賬房核對數目一樣,去係統地看著、記著、比對著、聯想著。顧先生教的是根基,現在要往上壘磚。這張圖,”他用手指敲了敲圖紙邊緣,“就是現成的模子。雖然看不懂全文,但它的筆劃走勢、符號模樣、布局章法,必須讓他吃進肚子裡,化成直覺。以後無論看到牆上一個刻痕、器物一道紋路、甚至地上一個奇怪的印子,都要能立刻拎出來,和這張圖、和鳳陽地宮裡那些已知的鬼畫符,放在心裡比量比量。”
他看向鐵鉉,那深邃的目光似乎能看進人骨頭裡去:“從現在起,你的差事不一樣了。你不光是銳鋒的兵,更得變成一麵‘鏡子’,一麵要能把藏在尋常世道底下的那些‘不尋常’,給清清楚楚映照出來的鏡子。平安他們會護著你,帶你走現場,但你的眼和心,必須跑在他們前麵,要更亮,更細。懂了嗎?”
鐵鉉感到肩上的分量陡然沉了許多,但廖二虎話語裡那份明確的指向和期待,卻像黑暗中劃亮的一根火折子,驅散了部分迷茫,點燃了胸腔裡一股灼熱的東西。他吸了口氣,用力點頭:“我懂!侯爺,我一定做到!”
“不是儘力,是必須。”廖二虎的語氣依舊沒什麼起伏,卻重若千鈞,“你每多瞧出一分關聯,每多解開一點古怪,就可能讓咱們離那些藏在影子裡窺伺的鬼東西近一步,也可能……讓像劉瘸子那樣糊裡糊塗遭災的人,少一個。記住了?”
“記住了!”鐵鉉的聲音因用力而有些發緊,眼神卻亮得驚人。
“好。”廖二虎身體微微後靠,對平安道,“從明日起,調整第七小旗的差遣。以重查王三涉及的四個點為起始,帶他實地走,一沙一塵都不可放過。同時,我會調兩個老手過來,輪流給他加課,專講痕跡追蹤、古物辨偽和異符號識別。這張圖的摹本,給他一份,要求是爛熟於胸,閉眼能畫。”
“是!”平安乾脆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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