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沒有吟哦之聲,隻有一片沙沙的演算聲和偶爾響起的、因遇到難題而倒吸冷氣的聲音。
考題有傳統的《九章算術》類題目,更有涉及基礎幾何、簡易代數、甚至一些需要邏輯推理的新奇問題。
一塊小黑板上,還畫著簡易的蒸汽機連杆示意圖,要求計算某點在不同位置時的運動關係——這已經是將數學與初步的物理機械知識結合了。
楊榮坐在考位上,嘴角那抹慣常的笑意早已收斂,取而代之的是全神貫注的銳利眼神。他運筆如飛,複雜的算題在他筆下似乎被拆解成一個個清晰的步驟。
遇到那個蒸汽機連杆題時,他眼睛一亮,非但沒有畏難,反而露出濃厚的興趣,仔細審視圖形,手指在桌上虛劃了幾下,便找到了關鍵的比例關係,迅速列式計算(大明在縣學、府學有推廣教授)。
其思維之敏捷、反應之快,令偶爾巡考至此的一位數算學院教授都忍不住在他身邊多停留了片刻,微微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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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考試在緊張中結束。午後稍事休息,未時再考。
當暮色開始籠罩紫金山,悠長的鐘聲再次響起,宣告著第一天考試的結束時,數千名考生從各個考場湧出,人人臉上都帶著疲憊、釋然以及考後的各種複雜神情。
有的興高采烈,與同伴大聲討論著題目;有的垂頭喪氣,顯然考得不理想;更多的則是眉頭微鎖,還在心裡反複咀嚼著自己的答案。
楊士奇和楊溥在“仰聖亭”找到了早已等候在此的楊榮。楊榮似乎考得不錯,臉上又恢複了那種機敏的笑容,正拿著根樹枝,在地上劃拉著什麼圖形,給幾個同樣考數算、圍過來的考生講解那道蒸汽機連杆題的解法,講得深入淺出,聽得那幾人連連點頭,露出佩服的神色。
“士奇兄,弘濟老弟,這邊!”楊榮看到他們,招手喊道。
三人彙合,楊溥迫不及待地問:“勉仁兄,那數算考題,難否?那道鐵……鐵機杆子題,我聽了都頭暈。”
楊榮笑道:“確有難度,尤其是最後一題,頗費思量。不過嘛,挺有意思,比死算田畝、糧米有趣多了。那道連杆題,關鍵在於找準相似三角形和圓周運動的關係……罷了,不說這個。你們文學院考得如何?那策論題,夠狠吧?”
楊士奇緩緩點頭,語氣依然平穩:“題目出得極好,緊扣時務,非洞察世事、心懷百姓者不能答。我勉力為之,至於是否合考官之意,隻能聽天由命了。”
楊溥則有些忐忑:“我……我不太懂漕運和鐵路的大事,隻是按自己想的,寫了些如何安置可能失了活計的船工腳夫的法子,也不知道對不對……”
楊榮拍了拍他的肩膀:“弘濟,你能從這個角度想,就已經勝過那些隻會空談‘利國利民’的書呆子了!放心,帝國大學既然看重實學,你這等務實之見,說不定反而更受青睞。”
楊士奇也溫言道:“弘濟弟不必妄自菲薄。治國安邦,終需落腳於民生疾苦。你的思路,質樸而近道。”
得到兩位年長同伴的鼓勵,楊溥心下稍安。
接下來兩日,還有針對報考不同院係的專業複試(學生最多能選擇兩所學院)(如報考醫學院需考辨藥、診脈基礎;報考軍事學院需考體能、兵書概要;報考科學學院需做簡單實驗觀察等),以及所有考生都需參加的“麵試”——由各學院教授隨機提問,考察學生的反應、談吐、誌向及綜合素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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