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的六十壽辰,宮中盛宴,燈火輝煌,笙歌鼎沸。王公貴族、文武重臣皆攜眷列席,珠光寶氣,觥籌交錯,一派皇家氣象。靖王自然在席,位次尊貴。而令人側目的是,他身旁竟帶著一位麵生的白衣女子,姿容絕世,氣質空靈,並非京中任何一位知名的閨秀命婦,引得眾人竊竊私語,猜測其來曆。
這女子正是恒娘。她受靖王之邀出席,名義上是作為一位“精通養生之道”的方外之人,為太後賀壽。此舉雖有違常規,但以靖王之權勢,安排一個席位倒也無人敢明麵質疑。
宴至中途,氣氛正酣。忽然後宮方向傳來一陣騷動,一名內侍連滾爬爬地奔至禦前,麵色慘白,顫聲稟報:“陛下!太後娘娘……太後娘娘忽然厥過去了!渾身發冷,口不能言,禦醫們……束手無策!”
歡樂的盛宴瞬間凍結,音樂戛然而止,滿座皆驚。皇帝臉色大變,即刻起身欲往後宮。就在這時,席間一位與靖王素來不睦的宗室王爺卻陰陽怪氣地開口:“今日乃母後壽辰,怎會突發此等怪疾?莫非是……衝撞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說話間,目光似有似無地掃過靖王身邊的恒娘,意有所指。
一時間,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恒娘這個“來曆不明”的女子身上,懷疑、審視、幸災樂禍,種種情緒交織。
靖王麵沉如水,並未理會那人的挑釁,而是起身向皇帝鄭重一揖,聲音沉穩有力:“陛下,太後突發急症,禦醫難解,或非常理可度。兒臣身旁這位恒娘子,乃隱世高人,精通玄理,或可一試。請陛下允準,為太後診治。”
皇帝此刻心憂如焚,已是病急亂投醫,見靖王如此篤定,又聽聞過些許關於此女化解司徒蘭之難的傳聞,當即準奏:“準!速請恒娘子入內!”
恒娘自始至終神色平靜,仿佛周遭的暗流與質疑都與她無關。她起身,對靖王微微頷首,便隨著引路內侍,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從容步入太後寢宮。
宮內氣氛凝重,幾位須發皆白的禦醫跪伏在地,瑟瑟發抖。鳳榻之上,太後雙目緊閉,麵色青白,周身散發著一種不祥的陰寒之氣,確實非尋常病症。
恒娘目光如電,瞬間便捕捉到纏繞在太後鳳體之上的一縷極其隱蔽的灰黑之氣——那是一種依附於古舊器物、靠吸食人類微弱精氣為生的“寢宮精魅”,想必是太後近日接觸了某件剛出土或不潔的古物,被其趁虛而入。此物弱小,卻極擅隱藏,凡人難以察覺,但於她而言,不過螻蟻。
她並未像眾人預想那般開壇做法或使用符水,隻是緩步走到榻前,伸出纖纖玉指,看似隨意地在太後眉心、胸口、丹田三處虛按了一下。指尖靈光微閃,無聲無息。
隨即,她轉向一旁香案上供奉的一尊玉觀音,淡淡道:“此物沾染陰穢,需淨化。”言畢,對著玉觀音輕輕吹了一口氣。
說來也怪,那口氣過後,玉觀音似乎變得更加瑩潤通透。而與此同時,榻上的太後猛地咳嗽一聲,悠悠轉醒,臉上的青黑之氣迅速褪去,恢複了紅潤。
“哀家……這是怎麼了?”太後茫然四顧,顯然不知發生了何事。
恒娘這才對震驚無比的皇帝和眾人解釋道:“太後乃偶然沾染了器物上的些許陰寒之氣,阻塞心脈,現已無礙。日後宮中收納古物,需先以陽光暴曬或香火供奉為宜。”她語氣平淡,仿佛隻是解決了一個微不足道的小問題。
整個過程,不過片刻之間,輕描淡寫,卻效果驚人!
消息傳回宴席,滿座嘩然!先前質疑之人,個個麵色訕訕。皇帝大喜過望,對恒娘讚賞有加,對靖王的信任與倚重更是深了一層。經此一事,恒娘“隱世高人”的身份在最高權力圈層得到公開認可,再也無人敢輕易非議。而靖王“舉薦有功”,識人之明與護駕之功並顯,聲望一時無兩。
宴席繼續,氣氛卻已不同。恒娘依舊安靜地坐在靖王身側,接受著各方或敬畏或好奇的目光。靖王為她斟了一杯禦酒,低聲道:“有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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