鋪子的主人趙鐵匠,是個沉默寡言的漢子,三十年未曾離開過這裡。
他的牆上,還掛著一把鏽跡斑斑的藥鋤,那是白景明當年親手交給他保管的藥王宗信物。
白桃沒有多言,隻遞上一張圖紙。“趙師傅,請您幫我打一口鍋。”
趙鐵匠接過圖紙,眉頭緊鎖。
那圖紙上的鍋,比例古怪,鍋壁厚薄不均,甚至在幾個特定位置標注著要刻意加入銅、鋅等雜質,並用特殊的淬火手法,使其產生細微的龜裂。
這不是在打鍋,倒像是在製造一件次品。
但他什麼也沒問,隻是點了點頭,將那把藥鋤從牆上取下,沉聲道:“三日後來取。”
三日後,白桃拿到了一口看似粗製濫造,實則暗藏玄機的鐵鍋。
她將這口鍋帶到城中一處早已廢棄的節點小院裡,按照圖紙的指示,將鍋架在冰冷的舊灶台上。
接下來的幾天,她每天隻在固定的時辰來此,用這口鍋燒一鍋清水,燒開即走,不留煙火。
第七日,當她再次返回小院時,眼前的一幕讓她怔住了。
院中竟有三位素不相識的路人,一個賣貨郎,一個教書先生,還有一個提著菜籃的大嫂,他們正自發地往灶膛裡添著柴,讓那鍋清水始終保持著微沸的狀態。
白桃上前詢問緣故。
教書先生扶了扶眼鏡,有些不好意思地說:“說來慚愧,我昨夜做了個夢,夢見一位穿著藥袍的老夫人,指著這院裡的鍋,那鍋身上有道裂紋,她對我說:‘這兒還熱著,別讓它冷了。’我今早路過,鬼使神差就進來了,沒想到他們二位也是……”
賣貨郎和大嫂連連點頭,說辭竟與他大同小異。
白桃的目光落在鍋身上那道趙鐵匠精心打造的裂紋上。
熱氣正從裂口絲絲縷縷地冒出,像是一道永不愈合的傷口,也像是一個永不中斷的呼吸。
而在金陵城另一端,戒備森嚴的日軍實驗室內,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他們截獲了“焦鍋”可能是新載體的模糊情報,立刻組織了頂尖的化學與物理專家,試圖模擬“金陵炊事誤差曲線”。
他們用最精密的儀器控製溫度,用最標準的成分分析米質,用光譜儀測量火焰的每一絲波動。
然而,無論他們如何精確地複製“燒糊”這個過程,實驗室裡的共振信號探測器始終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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