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二十四,安湄去了一趟鎮上,把新收的白芍根送到孫掌櫃的藥鋪。孫掌櫃拿起一根白芍根看了看,湊近聞了聞,說:“這是你後山那片種的白芍?”安湄說:“是,收了根曬乾了。”
安湄出了藥鋪後沿街走到礦石鋪,跟夥計核了一下庫存和進賬,然後出了鋪子,空地上已經被日頭曬得發白,還沒完全散去暑熱。
八月二十五,安湄在後山菜地裡收了一批新長出來的小白菜,葉片嫩綠,邊緣帶著一層細細的水珠。她蹲在地頭,把小白菜一棵一棵拔起來,根部帶著濕泥,在手裡攥了攥,抖掉多餘的土,放進腳邊的竹籃裡。
她拔了滿滿一籃子,拎回灶房。白芷正在灶台前熬藥酒,看見安湄拎了一籃子小白菜進來,放下長勺,把灶台邊的空竹筐騰出來。安湄接著把小白菜在灶房外麵的水盆裡洗了兩遍,瀝乾水,放進竹筐裡。
八月二十七,安湄在後山的石斛地裡又澆了一遍水。石斛苗已經定根了,葉片挺立,顏色鮮綠,新長的莖節比剛種下去的時候粗了一圈,靠近根部的莖段已經微微泛出淡紫色。
她澆完水,把空桶放在溪邊,蹲下來看了看,石斛苗的長勢比預想的好,葉片完整,沒有病蟲害的跡象。又走了幾步,在曬棚門口停下來,推開門,看了看裡麵攤開的藥材。她把竹匾裡幾片沒曬透的葉子揀出來,擱在窗台上繼續晾,然後退出來,帶上門。
陽光正從棚頂的縫隙漏下來,在竹匾上灑下細密的光點,落在葉片上,又沿著葉脈滑到竹匾的邊沿,被竹條接住了,變成一小塊一小塊亮晶晶的圓斑,在空氣中慢慢移動,挪向下一片葉子的邊緣。
八月二十八,安湄在酒樓大堂裡聽到幾個客人在聊天,說起鎮上最近來了一隊外地的商販,賣的是西域來的香料和藥材,有不少人去看熱鬨。她聽著沒有接話,把茶壺放在桌上,轉身回了灶房。
白芷正在揉麵,看見她進來,問了一句:“怎麼了?”安湄說:“沒事,聽客人說鎮上來了一隊賣西域藥材的商販。”她沒有再多說,走到灶台邊把早上用過的碗碟洗了,一隻一隻碼進木架裡,然後沿著山道往後山走了。
後山的山坡在午後的日光裡顯得很安靜,曬棚的竹簾半卷著,遠遠能看見裡頭晾著的一排竹匾,在風裡微微晃動著。她走到曬棚前麵停下腳步,側過頭看著溪水邊那片新種下去的石斛地。石斛苗已經穩定下來了,葉片比初種時多長了兩片,在午後的風裡輕輕擺動。
山道上鋪著碎石子,被日頭曬了一整天之後泛著一層溫熱的暖意,隔著鞋底也能感覺到。她走回寨子的時候,灶房的煙囪正在冒出細細的炊煙,在半空中散開,被風吹成一層薄薄的淡灰色煙霧,貼著屋頂的邊緣慢慢消散了。
安湄推開灶房的門走了進去,白芷已經把麵揉好了,正把麵團放進一隻大碗裡,蓋上濕布,二人轉身去把晾在窗台上的乾薄荷收進布袋裡,收緊袋口,順手把窗台上殘留的一片碎葉捏起來,放在窗沿外麵。
夕陽正從灶房半開的窗戶斜斜地照進來,落在兩個人中間的地麵上,給整間灶房鋪上了一層暖黃色的光,把牆角的布袋和架子的輪廓都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邊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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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二十九,安湄一早起來,推開正屋的門,山道上的露水還沒乾。她沿著山道走到後山,在石斛地裡蹲了一會兒,用手指輕輕撥開石斛苗根部的土,確認根須已經紮穩了,才站起身。她走到曬棚前麵,推開門,把昨天收進來的一批乾薄荷葉從竹匾裡收進布袋裡,紮緊口子,放在灶房的架子上。
白芷正在灶台前燒水,灶膛裡的火已經旺了,鍋裡的水正在冒熱氣,白汽從鍋蓋邊沿升起來,在灶房裡彌漫開來。安湄把布袋放好之後,站在門口看著後山坡上那片白芍地。白芍的葉子在晨光裡微微泛著光澤,邊緣的那一圈淡紫色已經褪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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