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說句再見，就走了。
她也不想兩人一直這樣下去，可她又不敢與他走太近。
混蛋！她揉揉眼睛——她到底要怎麼做！
“想去喝奶茶嗎？”他突然在她身旁，小區亭子裡。
枝道剛一個人在這裡看小池塘的魚，坐著散心。
“不用了。”她不想與他對視，趕忙遠離他，起了身準備走，“我回家了。”
氣息突然冷卻，他一下握住了她的手腕。
她慌張地甩開，看了他一眼：“那個……”
明白垂眸看了看被甩開的手。
這些天她一直都這樣疏遠他，他已經忍到了現在。
那天之後，他一直處於煎熬之中，不好意思去見她，和她聊天也不自然。這幾天終於調好心態能麵對了，她卻莫名地排斥他。明白不懂。
趁他出神，她走得更快了。
他習慣性想摳中指的疤，摸上卻完好如初，一片潤滑。不適觸感使他放棄了動作，後背慵懶地靠在柱上，眉宇突然沉如陰天。
枝道走進單元門裡，轉過身，悄悄下意識地瞟向他。他相安無事地在看魚，看起來很悠閒。她的國疆卻烽煙四起、寸草不生。
她怎麼不能像他？她若像他：情緒收斂得波瀾不驚，就好了。
他是一團黑霧，早晨江與山最濃的那片，也似時隱時現的船。
吃完晚飯，心情鬱悶，她便點開了遊戲，盧子諒邀請她，一時手滑點了同意，不好退出，隻能硬著頭皮打了兩局。
兩局都輸了，於是，她決定下樓散步。她下了樓便去了小區廣場，想走幾圈。
黑色的廣場容納了冬夜。冷風瑟瑟，光傾瀉如雨。每半圈處有一盞路燈，她的影子被光吃掉又吐出，循環往複。她不斷路過聚光，又漫進黑暗。
後來她仰著頭，陪月亮散步。她想起她讀過一句：月不因暫滿還缺而不自圓。她看風裡殘月，一時心沉。發散地想的確沒有人能做到圓滿一生，卻在一直追求圓滿。像月一樣，每一次“圓”就是一份成長，接著又要往下個階段繼續成“圓”。
無窮無儘下去，直到燈枯人亡。
她看得入神，今天格外認真，卻突然被一雙手猛地扯進角落裡。
牆的對麵是牆，黑色像水漫透這片天地。她被扯得呼吸不平、脖子些疼，貼在牆上的脊背瑟瑟發冷，牆上的黑色曳影和他的呼吸一致。
貼近她的他，她熟悉。
她推了他一下，委屈地說道：“你乾嗎啊？”
他不說話。她借用微光打量他，他半闔長睫下的黑影如深穴，表麵後的無限深意令她後背發涼。
她微微低頭，她是病人需要他救：“明白。”
明白沒有回她。
他的沉默仿佛在說：我們不會再見麵了。
他是有病的醫生：“打遊戲了？”
她偏了頭輕輕回他：“嗯。”
“不要和別人玩遊戲。”他看了她一眼，“好好讀書。”
她下意識反駁，證明自己沒錯：“我怎麼沒讀書？而且就隻打了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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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她很久，眼神如透明的洋流，順著時間的經緯編織出一張無形的死網。
他突然垂了眼：“是我多管閒事了。”
她對他的話有些猝不及防：“不是。”
“我也不過問你和男生一起玩遊戲了。”怎麼顯得他委屈了。
“不是。”她伸手想拉他的衣袖。
他突然退後一步：“枝道，你就喜歡和他一起玩遊戲，卻不想和我一起學習，還一看見我就走。是我多管閒事了，你願意這樣就這樣吧，跟他在一起打遊戲比跟我在一起學習更快樂是不是？那我以後不管你了。”
她一下拉緊他的手，心裡慌得語無倫次：“沒有，不是，我沒有，我我就無聊……”然後手滑。
“無聊了，寧願找他也不找我，對嗎？”他的眼睛又垂下，看不清情緒。
他的手動了動，像要擺脫她。她忙急急握緊他，眼裡迫切求饒：“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對不起，對不起，我……我以後都不玩遊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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