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來了。”她抬頭。
他沒有回應，等了她幾秒，見她還是不走。暗了臉便徑直往前走去，步子大得她完全跟不上。
他生氣了。公交車上，黑暗搖搖欲墜，人流安靜。
她看了他的側臉一眼，低下頭，右手小心翼翼借著密麻的人群遮蔽，再偷偷地放進他手心。
他立刻反手緊握她，她被握得很疼。
冬夜，剛下一場雨，窗上都是霧。
密室內暗調流竄，塵埃在一個拳頭大的光中滾動。這像籠了一片迷霧，霧裡有房間主人從沒有過的氣味。淡淡的香如木檀，混有男性的氣味。
他坐在書桌前，額抵著小臂，對視地麵的臉清冷。呼吸悶而不亂，如臨敵般冷靜自若，隻有一雙盯著雙腿間濕潤手掌的眼睛慌亂。
她為什麼要躲他？為什麼冷淡他？為什麼隻拉他的衣袖不牽他的手？跟別人聊這麼開心為什麼卻隻看他一眼就要走？是她嫌棄他了嗎？
枝道，你真讓我火大。
星期六，枝道與徐瑩約在奶茶店碰麵，聊了些閒話，心意突發，便一起去學校操場坐著接著聊，回顧時光。
坐在國旗下吹風。徐瑩談起了以前有女生給明白折星星的事。
枝道撩了撩頭發，望向人群。男分男，女分女。
“枝道，我們馬上要讀大學了，其實我也有些話想告訴他。”
她吃了一驚，轉頭看她：“嗯？誰啊？”
徐瑩有些羞怯地低了頭：“現在不告訴你，等我決定了再說。”
她為徐瑩的話驚心不已，想問卻不敢問，隻好不甘心地吞下疑惑。
手機鈴響了，枝道下意識掏出，一看來人，忙遮遮掩掩地接起。
“還不回來嗎？”他問。
“馬上。”
徐瑩問她：“誰啊？”
“朋友。”她小聲回她。
少年的動作輕輕一僵，隨即貼在牆邊，低聲柔語：“今天的英語四級試卷我已經幫你分析過了，等會你把筆記拿……”
“同學。你好啊，請問我……我能要你一個聯係方式嗎？”
她猛然抬頭看向突然搭訕的少年，再聽電話裡戛然而止的沉默，心頓時透涼。
“喂。”她小心翼翼喚他。
“同學，抱歉！我……我隻是覺得你很可愛，想和你做個朋友。當然，那個你要是還沒……”少年還在大膽地述說。
“她沒有。”徐瑩看這一幕連忙打趣起哄。
她的心這刻都快休克了，握手機的手繃緊：“那個，我等會兒拿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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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裡連呼吸聲都沒有，靜如荒區，通話時間卻在一秒、一秒地過，如行刑前的倒數。
“枝道，你不會真有吧？”徐瑩見她神色不對，忙笑著問她。
她尷尬笑了聲：“沒……沒有。”
“那……那太好了。哈哈。我其實是幫我朋友要的，他自己不敢來，我幫他要的。”
明白默默地聽，低著頭，手指扣中指的疤，用力地扣。
她人都傻了。明白隻是沉默，她喚了幾次他不應聲，也不掛斷。沉默越來越迫人，讓她感到窒息。
她摸了摸耳朵，緩緩抬頭。深深看了眼國旗，內心祈求祖國母親保佑她。
“我現在就回去！”她對他說完掛斷後，連忙拉著徐瑩奔跑。
她回小區，他正站在門口等著，安靜恬淡，毫無怒相。她拍拍胸口，放鬆心地呼出一口氣。
他們依舊一前一後走著。她對他的恐懼突然就回來了，因為內心不安，怕他做更過分的事，她走得稍慢，不時偷瞟他的臉上情緒。
剛走進小區門，他扯著她的衣服往前，突然又放開，一言不發地走在前麵，落她很遠，她忙小跑隔一段距離走在他身後。
從明白家把筆記拿好，他被他送到單元門口。她看了他一眼，低頭轉身要走。
“明天見。”
他還是沉默，盯她的眼睛。
“那……那我先上去了。”他突然拉住手腕，扔在單元門前最暗的一處牆壁。
“天還早。”
他眼瞎嗎？“我媽會問的……”她用手臂輕輕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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