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輛車在霓虹下等待綠燈，轂擊肩摩。
人間在鬨騰，他獨自寂靜，好像他死了，世界依舊會這樣熱鬨下去，露出獠牙歡歌。
腳底沒有根須的他後來回到出生之地，也隻是看一眼就走了。
一個人站在車尾，他喜歡把自己藏在帽子裡，如果明天不再呼喚，他可以一直等下去。他已與人和人無關，像盞落了灰的燈擱在冷窖。
不知何時黑白轉彩了，雨聲消停雷也溫柔，冰川融進深海。這是種無法用言語解釋的感覺，或許浮誇，或許矯情，他原本如同死寂的生命力開始顫抖。
心裡隻有一個念頭：想被她照得亮如滿月。
當被另一個人用心寵著。
知道她愛零食，便悄悄放進她衣兜中，等她回家總有驚喜；說奶茶不好，卻還是一周帶一杯她最愛的口味；就怕她沒聽懂，忍著啞嗓為她講課；想嘗她愛吃的味道，難受也陪她吃辣；溫柔到願意聽她所有的廢話與私心；耐心致誌地尊重她表達的每一句自我感受。
她說不想的，他也大半隨她。
他最喜歡背她，世界於他像隻剩她這個甜頭。
她向他訴委屈：“以前，王老師竟然把她女兒安排進學校的期末表演，然後對我說一句‘你不用來了’就把我替下。”
“怎麼這樣？我帶你找校長去。”他皺眉，不帶猶豫地前往學校。
枝道笑了，手扯著他的衣角來回晃蕩著說：“不用啦。”
她告訴父母，告訴徐瑩，告訴她所有能傾訴的人。所有人都對她說：這種事你還見得少嗎？這世界就是這樣，裙帶關係是最正常的事，你要學會接受現實，以後社會上還會遭遇更多。
她當然知道，可委屈卻不是一句“知道”就能化解。
枝道開心地把頭抵在他的肩上，認真地說：“你真好，他們都教我長大。”
隻有你把我當小孩。
“那你之前做的所有準備不要了？”
“我又不難過。”
“怎麼不難過？”他好奇地問。
她說：有時不開心，是因為開心正在加載。
“反正沒必要了，挺麻煩的。我又不是因為這個就活不下去。”
說完她想親他的臉頰，卻又不甘心地忍了。然後在心裡憤憤怨念一句：就是這加載突然卡了。
於是他就在彼此敞開的心扉裡趁她不知情地織網。
他求詢她每天能否都見麵？她有什麼理由拒絕。她回消息慢了，他問她去乾什麼。如果跟別人聊天，他就要求截圖，平靜地說：我隻是想知道你在乾什麼。
看到她和別人玩遊戲，總麵露難色，於是也插進來，乾擾得她對遊戲再提不起興趣。自從她和徐瑩周末出去玩，他便認真對她說：周末與他一起學習，漲知識更重要。
隻有一次終於藏不住。看見她手機裡有男生照片。摳了中指半晌，他問她那人是誰？一個明星。他利落地刪去所有男性照片，低眉順眼地遞給她說：枝道，好好學習最要緊，追什麼星？
弄得好像是她在犯錯。
若她爸媽不在家，就哄她過來倆人一起寫作業。
“提高學習成績最重要。”他看了一眼她，白潔臉龐在雪下乾淨得塵埃難近。
他低下眼，一臉求憐。
“其實……我怕黑。”
外表冰山，實則膽小。這反差她甚至覺得可愛。
“枝道，明姨說想讓明白幫你補習英語四六級。你要去嗎？”
明姨？她都沒和她聯係過……
隻是開心衝昏了她，於是猛地抬頭，又要佯裝淡定：“都行啊……”
“去那裡乖一點啊。”轉身前，李英看了她一眼，眼裡嚴肅，“枝道，你知道我提醒多少遍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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