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個事。”
便掛掉電話跑下樓，站在單元門內，黑色把她完全吞沒。
“我就跟著你。”
綠裙女孩的話令她停止扭動單元門的手，她的眼順著門欄的縫隙望去。
明白在甘暖身前低頭俯視，看不清神色。
“你跟著我乾什麼？”
甘暖笑得鮮活。
“我的腿是我的，我想去哪兒就去哪兒。哥哥，你管得也太寬了吧。”
他隨即轉身離去。
“哥哥。”她拉住他的衣角，“你幫我拍一張照好不好？”
他扯動身子離開她的手，“你想乾什麼？”
“就幫我拍一張就行。真的，我沒有別的意思。”她作出發誓模樣。
他閉了閉眼，朝她伸出了手。
“那你……”
“沒問題！”她保證，隨即便把手機交到他手裡，站在燈下笑得燦爛。
他為甘暖拍了張照片。
真怪異。
枝道全然沒了以前的心境。她很平靜地看，順便欣賞著她的容貌：一個精致好看的小姑娘。
無力回天，所以無暇顧及。
她的愁海無邊，就算再來一滴酸楚，水麵輕蕩一下，旋即就消失不見了。
扇裂的嘴角又在疼，血痂快脫落，她覺得扯痛，摸了摸。
他進門前沒有看到她，她也默默地走了。
回家前，枝道看見小區有辦喪事。
死人在棺材裡悲鳴，活人熱鬨非凡、嗩呐震天。
葬禮需要鋪張，因為這輩子沒風光過的人，入土前才要大張旗鼓地宣布他曾來過。一座墳，是為了埋葬，也為了紀念。
是的，她這樣想。
清晨幽明昏昏沉沉。公交車人流稀少，一半座位空著。天色漸明，街燈恰好關閉，陰天的藍髹在車窗。
他們坐在最後一排靠向左窗。風清涼，他的目光平然地掃過上車的一群人。
他問她：“那個秘密是什麼？”
她一時目光失焦，低了下頜。
她的眼淚卻忍不住偷偷流了下來，像一場盛大而隱秘的告別。
他一時驚慌失措，用手揉揉她的頭，細心的安慰她：“別怕，也不要擔心，無論發生什麼事，我們都一起勇敢地麵對和解決。”
她愣了下，模棱兩可地回答說：“我不知道以後會發生什麼？”
“我們馬上上大學了，我會找你媽說我們的事。我站在前麵你不要怕，要是你媽打你我會替你扛。如果她打我就讓她打，打完後她消了氣事情才好解決。枝道你不用擔心……”
她隻是沉默。看他的目光越來越深，她才輕輕點了點頭，說了句嗯。
混蛋。不可以對她這麼溫柔知道嗎？你應該冷冰冰的傷害她、無視她、忽略她，就像第一次見麵一樣。這樣她心裡才過得去。
她難受地想原來這份血淋淋的體貼叫溫柔。因為他親身經曆了無數難過，所以決定讓她不再像他這樣難受。但她又無比相信人的情意有限。兩個星期、兩個月、最多兩年。他們就會彼此相忘。
他們走出私人影院，伴著夜色走到昏黃的街道。看野風吹過，吹落一兩粒瘦小的可愛果子，滾到她腳邊，她輕輕將它拾起。
她想：我把它撿起來，可它卻不能跟著我。
把果子扔回地上，快步離開。
他問她剛剛怎麼眼睛紅了？
她說了很俗套的話：有沙。
臨近八點，她才把手機打開，電話圖標裡紅色圓標與白色數字很刺眼。她看了看身旁的他，回撥了李英的電話。
“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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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眸壓小了聲。
“我心情不好，想跟他逛一逛。”
李英知道她這些日子的煩躁與沉悶。填報誌願的壓力、家庭經濟的壓力和情感壓力讓這個孩子連說話音調變低沉了。她無奈地歎了口氣。
過了一會兒，李英問她：
“你和他，怎麼樣了？”
她聲音很小很小。
“什麼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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