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就不要談了。不要耽誤他、浪費他、拖延他。
明白呆呆地看著她。
心臟被一片片刀刃後扔進荒崗。他問能不能不要分手？他微哽地說他可以想很多辦法讓李英同意。
那是多重因素疊加出的結果。主在於這段時日漸漸被壓力逼得心疲倦累，她不想去與家庭、與現實、與未來抗爭了。
她不想打勝仗，隻想做逃兵。
心一恍然，有些話不知怎麼就脫口了：“可能我沒那麼喜歡你吧。”
其實她也不清楚這句話是真是假，也許是真的。不然怎麼舍得？不然怎麼就放棄了。她越想越覺得好像是這個道理：是喜歡他，但也隻能到這了。
如天空乍來的一陣可怕的長嘯。
沒那麼喜歡。沒那麼喜歡。
她可真有本事。
你沒心是嗎？怎麼這麼會說話呢？
他抬起她的頭，監視她的一呼一吸。沉默如死亡前的平靜。
未知的恐懼頓時從頭頂流至腳底，枝道的心猛地不安加速，後背已經攀爬了一層蓋一層的戰栗。
他想乾什麼？
明白輕輕閉了眼，放開拳頭，再抹去眼裡泛苦的陰霾。
他站起身，扯著她的衣服讓她起來，聲音冷如冬月。
他說：“你隻是最近壓力太大了。”
“我們先回家。”
她覺得被他拉起時她的雙腿是泥，隨時就能癱在地上。
也許是種錯覺。沒事，即使分開了，隻要過程很美，那就是個好故事。
回家時下了雨，她買了兩把傘遞給他一把。
“我們各自分開回家吧。我走這邊。”她指了指左邊，又指向右邊，“你走這邊。”
他撐起傘，和她一樣。透明雨傘將萬千世界看穿。
“明白，希望你以後越來越好。”
說完，枝道抬頭借著街燈看了看他的麵容。他眸海溫漣，藏莽原密林。
她默默低了頭，轉身與他背離。她又強調了一次。
“我是認真的，也下了決心才說出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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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我們……好聚好散。”
她緩慢地踏出第一步、第二步，第三步時，她突然跑了起來。
少年在她身後掏了根煙，熟練地用打火機點燃，夾在雙指間銜進唇裡。嬌花麵容清秀，指間的煙徐徐而上。
煙霧與雨霧繚繚懸空，雨聲淅瀝拖遝。紅色火點在霧裡朦朧閃爍。
他眼角的厭世濃稠，心頭在冷笑：枝道，我現在不確定我是否能戰勝它了。它正在我身體裡，瘋狂吞噬我所有的理性。
真痛。
分開前他跟她保持十米遠的距離，兩個人安靜地一前一後埋進人流。
她撐著傘，右手顫抖得像抖篩，肩也是，傘也越撐越低，直到掩沒雙肩。
走向公交車車站的那一段路，路麵有了淡淡陽光，她的步態開始微微搖擺。後來，她突然轉起了傘，揮成一個又一個的圓。順轉、逆轉，雨水甩出弧線，伴著輕輕哼聲，傘慢慢露出了她的雙肩，肩頭微微濕透。
他遠望，看她把傘揮得如此輕鬆曼妙。
甩走的是雨還是他？
明白低下眼，緩緩收緊傘杆，手指骨節用力，似要崩開血肉。
回了家，房間裡錯位的灰塵細細飄零。
他仰頭，天花板已經陳舊，書桌桌麵乾淨。半小時了，書與筆還未打開，桌中間的練習冊反常地一字未寫，陰悶的味道在昏暗空間發酵。
他的食指紋路在燈光下忽明忽暗，手機編輯欄在他指下藍白色交錯。
【明天我們談談，你今天先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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