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在沙盤上剡縣周邊的山林溪穀用力一劃,“裘甫裹挾數萬之眾,散布浙東山林溪穀。我官軍主力多是北卒,不習舟楫,不識地理。若貿然進山清剿,必成疲兵,處處挨打!唯有以騎製步,以快打慢!沙陀胡騎,翻山越嶺如履平地,衝鋒陷陣銳不可當!吐蕃、黨項弓手,箭術精準,尤擅密林狙殺!此乃以夷製‘賊’,以毒攻毒!”他眼中閃爍著冰冷而務實的光芒:“速去辦理!糧餉、賞格,加倍給付!此戰,務求全勝!”
一道道命令化作插著羽毛的急令,從彭城帥府飛馳而出,奔向帝國的西北、北方和東南。一張無形而致命的巨網,開始圍繞著浙東那片燃燒的土地,悄然收緊。長安城大明宮的歌舞依舊,隻是新帝懿宗的笑容下,已藏不住深深的惶恐。而遠在剡縣簡陋“皇宮”裡的裘甫,正沉浸在“羅平皇帝”的迷夢中,渾然不覺來自北方的致命寒流,已悄然南下。
長安宮闕的暖爐熏不熱千裡之外的凍骨,龍椅上的驚惶終將化作雷霆手段。王式的刀鋒未至,一張以胡騎異弓編織的鐵網已罩向剡縣。它揭示著冰冷規則:當廟堂忽視草野的嗚咽,平息燎原之火的代價,往往是焚儘更多薪柴的殘酷。
三、剡溪血浪湧
暮春三月的浙東,本該是鶯飛草長、采茶忙綠的時節,此刻卻彌漫著令人窒息的肅殺。王式的大纛終於插在了越州(今浙江紹興)城頭。這位新任浙東觀察使的行轅裡,沒有絲竹管弦,隻有地圖、令箭和肅立的甲士。他冷峻的目光掠過堂下召集而來的浙東本地將校,這些人臉上或多或少帶著驚魂未定的倉皇和對這位“空降”統帥的疑慮。
“爾等屢戰屢敗,喪師失地,可知罪?”王式開口,聲音不高,卻如冰錐刺骨。
眾將噤若寒蟬,頭垂得更低。
“然,”王式話鋒一轉,“臨陣換將,兵家大忌。今本督至,當以軍法為先,亦予爾等戴罪立功之機!”他猛地一拍案幾,震得令箭筒嗡嗡作響:“傳本督軍令!”
“其一:大軍所過州縣,開倉賑濟貧民!凡因戰亂流離失所者,官府設粥棚安置!敢克扣一粒賑糧者,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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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斬,者功冒降殺敢!斬,者女婦掠淫敢!斬,者黍一雞一間民取擅敢!卒士部各令嚴:二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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