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褪去，晨光熹微。但對於中院賈家來說，新的一天帶來的不是希望，而是更深重的絕望和一道晴天霹靂。
秦淮茹一大早就頂著兩個濃重的黑眼圈，揣著家裡最後一點零錢和所有糧票，抱著最後的希望去了糧店。她計算了又計算，哀求了又哀求，甚至不惜對那個麵無表情的售貨員擠出幾分可憐的媚態，但最終，也隻換回來小半袋剌嗓子的粗棒子麵和幾個乾癟的紅薯。
這點東西，別說撐到月底，就是緊巴巴地熬過三天都難。
她拖著沉重的步子回到四合院，手裡的分量輕得讓她心慌。剛進院門，就迎上了婆婆賈張氏那雙如同餓狼般綠油油、充滿期盼的眼睛。
“買回來了？多少細糧？肉呢？油呢？”賈張氏迫不及待地湊上來，枯瘦的手就往袋子裡掏。
當她摸到那粗糙的棒子麵和硬邦邦的紅薯時，臉上的期盼瞬間凝固，繼而扭曲成一種極致的失望和憤怒！
“就這點玩意兒？！還是粗糧？！你是去要飯了嗎？！”賈張氏的聲音猛地拔高，尖利刺耳，打破了清晨的寧靜，“錢呢！糧票呢！是不是讓你偷偷昧下了？！好啊你秦淮茹！你敢克扣我們娘幾個的口糧！你個黑了心肝的喪門星！”
秦淮茹委屈得眼淚直打轉，聲音帶著哭腔：“媽！我沒有！錢和票就買了這些！糧價漲了，咱們定量又不夠…我…”
“放屁！”賈張氏根本不信，或者說，她不願意相信這個殘酷的現實，她把所有怒火都發泄在了兒媳婦身上，“肯定是你沒用！肯定是你不會買！要麼就是你在路上偷吃了！你個沒用的廢物！連點吃的都弄不回來！我們賈家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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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罵聲又響又毒，引得左右鄰居紛紛推開窗縫偷看，但沒人出來勸，甚至有人臉上帶著幸災樂禍。
棒梗被吵醒，揉著眼睛出來，看到那點可憐的糧食，臉也垮了下來，不滿地嘟囔：“又是棒子麵？難吃死了！我要吃白麵饅頭！我要吃肉！”
小當和槐花也怯生生地站在門口，看著奶奶罵媽媽，看著那點少得可憐的糧食，小臉上滿是恐懼和饑餓。
賈張氏罵累了，一屁股癱坐在地上，拍著大腿開始乾嚎：“老天爺啊！你睜睜眼啊！看看我們這孤兒寡母怎麼活啊！東旭啊！我的兒啊！你走了我們可怎麼活啊…讓人欺負死啊…”
她的哭聲淒厲，卻擠不出半滴眼淚。
秦淮茹看著一地雞毛的家，聽著婆婆的咒罵和哭嚎，看著孩子們饑餓恐懼的眼神，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巨大的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徹底將她淹沒。
斷糧了。
真的斷糧了。
以前雖然也緊巴，但總有傻柱那個“長期飯票”兜底，總能想方設法摳出點吃的來。現在，這條路被何雨柱用最冷酷的方式徹底斬斷！連一點念想都不給留！
街道辦的補助杯水車薪，廠裡的困難補助申請了幾次也沒下文。易中海倒是還有點家底，但自從被何雨柱氣吐血後，自身難保，也指望不上了。
賈家，真的被逼到了山窮水儘的地步！
“哭！哭有什麼用！”賈張氏嚎了半天，見沒人搭理，又猛地止住哭聲，惡狠狠地瞪著秦淮茹，“去！再去想辦法！去借！去求！哪怕去偷去搶！也得把吃的弄回來！難道真要餓死我們娘幾個嗎？”
秦淮茹渾身一顫，看著婆婆那瘋狂的眼神，心裡湧起一股寒意。去偷？去搶？
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何雨柱家緊閉的房門，那扇門如今像是一座大山，冰冷地隔絕了她們所有的生路。
難道…真的要走到那一步嗎？
可是不去…又能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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