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潛伏於此地,隻是在此刻才被喚醒。
灰霧凝聚成形,一個身著舊皮甲、背負殘刃的青年緩緩現身。
他的頭發略有些乾枯,淩亂地紮在腦後,麵容帶著幾分憔悴,左臉顴骨上有一道並不算顯眼的舊傷疤,看起來像是不小心被碎石刮過。
他閉著眼睛站了片刻,適應著九天十地與歸墟截然不同的空氣。
歸墟裡連靈氣都是混著死亡與毀滅的味道,而九天十地這裡,哪怕是斷淵林這種地方,依舊有山風帶著樹木的氣息。
片刻後,他睜開眼。
眼底的暗紅已經完全褪去,隻剩下一片歸於沉默的灰色。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聲音極輕。
“名字……”
他在舌尖上轉了轉這兩個字,最終選定了一個最普通不過的。
“沈淵。”
念塵在不遠處某片樹葉背麵微微一顫。
九天十地本源之地,林玄緩緩收回一絲探入歸墟的意識,將其與這具“沈淵”的新軀體完全重合。
這具身軀不是憑空捏造出來的。
它在歸墟中走過不少路,身上每一道傷痕,都是在各種碎界殺伐中留下的真實印記。
隻是原本的主人,在某次與魂玉傀儡相關的布局中,已經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這個世界。
如今這具身軀裡,坐著的,是林玄精心拆分出來的一部分神魂。
不是簡單分身,而是一套極為複雜的“投影人格”。
他借助魂玉傀儡之法,將自己部分神魂剝離,再通過歸墟中收集來的魔淵烙印殘片,在這部分神魂最外層覆上一層“魔淵氣息”。
這一層,不完全是偽裝。
那是他確確實實從魔淵各方力量中抽取、淨化後的碎片。
隻不過這些碎片被嚴絲合縫地鑲嵌在“沈淵”的魂核某一圈外殼上,形成一層能被玄虛甚至部分仙域探查感知到,卻又不至於牽出具體勢力的模糊烙印。
歸墟散修,偶沾魔淵之氣。
這是最安全也最合理的設定。
斷淵林深處,傳來一陣低沉的獸吼。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沈淵辨了辨方向,腳步一轉,朝著那邊緩緩走去。
他行走的姿態,帶著一種習慣在亂石堆與斷壁間穿梭的謹慎。
每一步落下,都下意識選擇那些看起來不起眼、卻最不容易引發地形變化的地方。
這是在歸墟那些崩塌碎界上刻進骨子裡的本能——走錯一步,地麵就可能塌下去,連帶著把你一起拖進空間裂縫裡碎成渣。
他走出不過數裡,耳邊便捕捉到了另一種聲音。
那是陣紋與靈氣摩擦時發出的極細微嗡鳴。
與歸墟某些陣痕不同,這裡的嗡鳴有一種尚未完全成熟的稚嫩,卻又不失嚴謹。
沈淵停下腳步,透過樹葉縫隙看向前方。
不遠處,一群修士正順著山勢緩緩攀行。
為首之人,腰間掛著的陣盤標誌極為顯眼。
玄虛。
沈淵輕輕眯起眼睛。
他當然知道這個名字。
在歸墟那些碎界與殘骸之間,不止一次有過玄虛陣痕的影子。
有的是輔助通道,有的是當年大戰時留下的半毀大陣。
在他的“記憶”裡,有一次下潛一處斷裂碎界時,曾險些被一股殘存陣意磨碎神魂。
那陣意的骨架,便出自玄虛。
當然,那一次的經曆,更多是借魂玉傀儡之眼所見,而非他本人的體驗。
但對“沈淵”這一層人格來說,那種壓迫感是真切存在的。
山道上,霍言修似有所覺,目光在林間一掃。
“誰?”
他聲線一沉,手指輕彈,陣盤上微光閃動,一道看不見的波紋擴散開去。
沈淵沒有急著後退,反倒主動從樹影裡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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