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淵晃了晃腦袋,燈焰餘溫還在額頭上燒著,他咧嘴笑,從懷裡掏出一包鍋巴,紙包油漬斑斑,邊角都磨毛了。
“來來來,分贓——啊不是,分糧。”他抖開紙包,鍋巴金黃酥脆,香氣直往人鼻子裡鑽,“剛出爐的,趁熱吃,涼了硌牙。”
張萌萌沒接,盯著他額頭:“你臉色不對。”
“熬夜打坐,氣血虛。”林子淵把鍋巴塞進她手裡,“聖女大人補補元氣,待會兒還得靠你砍人。”
劍無痕站在三步外,手搭在劍柄上,沒動。小白蹲在林子淵腳邊,仰頭看他,尾巴輕輕拍地。
林子淵蹲下來,把鍋巴掰碎,放在掌心遞到小白嘴邊:“小祖宗,賞你的。吃完乾活,別偷懶。”
小白低頭舔了舔,沒吃,銀光一閃,照向林子淵指尖沾著的一點燈灰。那灰是燈焰熄滅後留下的,黑中帶青,像乾涸的血痂。
林子淵不動聲色,任它舔。指尖微微發顫,他縮了縮,又強行攤開。
張萌萌皺眉:“你手抖什麼?”
“冷的。”林子淵笑,“這破地方,連鍋巴都凍硬了。”
劍無痕突然上前一步,劍未出鞘,劍尖卻已抵住林子淵眉心。動作快得連張萌萌都沒反應過來。
“你乾什麼!”張萌萌拔劍,劍鋒橫在劍無痕頸側。
劍無痕沒看她,隻盯著林子淵:“燈紋在動。”
林子淵沒躲,也沒笑。額上燈紋確實亮了一下,像被火苗燎過。他盯著劍無痕的眼睛:“你想刺哪兒?”
“穴位。”劍無痕說,“探咒。”
張萌萌劍尖壓緊:“你瘋了?萬一咒反噬——”
“他自己點頭。”劍無痕語氣不變,“他早想好了。”
林子淵歎氣,抬手把張萌萌的劍推開:“聖女大人,信我一回。這家夥雖然臉臭,但下手有數。”
張萌萌咬牙,收劍,退後半步,眼睛卻死死盯著劍無痕的手。
劍無痕手腕微轉,劍氣透鞘而出,如針般刺入林子淵眉心正中。沒有血,隻有一道極細的青光順著劍氣鑽進去。
林子淵身體一僵,喉嚨裡發出一聲悶哼,膝蓋往下沉了沉,又被他硬撐住。額上燈紋驟然大亮,青金色光芒暴漲,映得整個冰窟如同白晝。
一道虛影從他身後浮起,白袍白須,身形模糊,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悲愴。
影魄撲通跪下,聲音發抖:“師父……”
虛影緩緩轉身,目光落在影魄身上,嘴唇動了動,沒出聲。隨後,他看向林子淵,眼中竟有淚光閃動。
“鴻青那混賬……”虛影開口,聲音沙啞,“讓你替他扛這個?”
林子淵咧嘴,嘴角滲出血絲:“老頭兒,鍋巴真不吃了?涼了真硌牙。”
虛影沒理他,轉向劍無痕:“你膽子不小。”
劍無痕收劍,退後一步:“隻為解咒。”
虛影沉默片刻,忽然抬手,指向北方:“北境雪塚,藏著他真魂。剝離儀式,非極寒不可行。”
張萌萌急問:“什麼意思?”
“反噬咒需三魂共振。”虛影聲音漸弱,“持燈人、施咒者、自願獻祭者——缺一不可。”
影魄猛地抬頭:“我願獻魂!”
虛影搖頭:“你的魂,早被鴻青抽走大半,不夠。”
林子淵抹了抹嘴角血,笑:“那不正好?我一個,劍無痕一個,再抓個仇家——齊活。”
劍無痕皺眉:“仇敵之血,需親手取。”
“巧了。”林子淵拍拍手,“黑袍長老不就在附近晃悠?送上門的材料,不用白不用。”
張萌萌抓住他胳膊:“你魂傷沒好,還想著打架?”
“不打怎麼辦?”林子淵掰開她手指,“躺這兒等燈紋把我腦子烤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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