朽爛,隻剩下幾縷破布掛在桅杆上。它靜靜地漂浮在光路之外十幾丈的地方,隨著不存在的風,緩緩地、緩緩地起伏著。
甲板上,空無一人。
幽靈船。小雪的聲音很輕。
它沒有攻擊,沒有追來,隻是停在那裡,如同一座漂在海上的墓碑。
歐陽軒盯著那艘船看了許久,忽然道:船頭的徽記——那是星淵大陸觀星閣的舊徽。觀星閣三百年前曾組織過一次大規模的歸墟遠征,全員失蹤……日誌,那艘船上可能有當年的航海日誌!
你要登船?雨沫皺眉。
我去。歐陽軒已經在脫外袍,它沒有敵意,至少現在沒有。這樣的機會錯過了,就沒有了。
我陪你。龍嘯天按住他的肩膀。
兩人借著一條纜索蕩上幽靈船的甲板。
甲板上的木板早已朽脆,踩上去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船艙半敞著,散落著朽爛的貨物、鏽死的武器,還有——正如歐陽軒所料——一本被油布層層包裹、保存完好的航海日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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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軒顫著手翻開泛黃的書頁,一行行蠅頭小字映入眼簾。
日誌的最後幾頁,記載了船隊覆滅前的最後見聞。歐陽軒讀著讀著,聲音漸漸變了調:
……第七十三日。我們終於抵達迷霧海深處。在這裡,我們遇到了一個獨行之人——不,那已不能稱之為。他一襲青衫,踏浪而行,周身星力浩瀚如海,仿佛能窺破時空。他警告我們回頭,說歸墟深處的東西正在蘇醒,凡人近之必死。
我們問他名姓。他說——他隻是在尋找一道門。
一道門。他說星淵的儘頭有一道門,而歸墟的深處,有同一道門的影子。
日誌到此為止。最後一頁上隻有一行潦草至極、幾乎劃破紙背的字:
我們回頭了。他沒有。
五
龍嘯天捧著那幾頁日誌,久久無法出聲。
星力浩瀚如海,能窺破時空,一襲青衫,獨自尋找一道門——
是我父親。他終於開口,聲音低啞,龍越。三十多年前,他來過這裡。而且……他進入了歸墟最深處。
歐陽軒鄭重地將日誌收進油布:這些記錄,價值無法估量。星淵儘頭有一道門,歸墟深處有同一道門的影子——嘯天,你父親追查的東西,恐怕遠超我們的想象。
就在兩人準備離船時——
海麵炸開了。
一條巨大的觸手從凝固的鏡麵之下轟然轟出!那觸手粗逾合抱,通體灰黑,覆蓋著密密麻麻的吸盤,每一次蠕動都帶起腥風,直直卷向幽靈船的桅杆——不,它的目標是纜索另一端的漁船上的同伴!
不好!
變故隻在一瞬。
漁船上,雨沫的箭、諾爾的矛同時招呼上去,箭矢與矛尖刺進觸手的皮肉,卻如同紮進老樹根,隻濺起幾縷黑血。觸手紋絲不停,橫掃向船身——
一旦被掃中,那艘修了六天的漁船會當場解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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