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正堂,落針可聞。
王玄齡的目光死死釘在那份密約上王有德熟悉的筆跡和私印上,又掃過密信上描述的刺殺經過和老蛇化灰的結局。
他臉上的肌肉劇烈地抽搐著,握著太師椅扶手的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指節因用力而泛出慘白。
一股無法形容的暴怒和深沉的恥辱感,如同岩漿般在他胸中翻騰!
“孽——障——!!”
一聲如同受傷雄獅般的咆哮,終於從王玄齡喉嚨深處迸發出來,震得梁上灰塵簌簌落下!
他猛地站起身,須發戟張,眼中是滔天的怒火和冰冷的殺意。
“王有德!你這數典忘祖、禍亂家國的逆子!我琅琊王氏數百年清譽,儘毀你手!!”
“帶王有德!!”
王玄齡的聲音如同九幽寒風,帶著不容置疑的審判意味。
“押赴宗祠!開祖宗祠堂!請家法鐵鞭!!”
“喏!”
侍立一旁、同樣麵沉如水的老管家凜然應命,帶著幾名氣息沉凝、眼神銳利的王家鐵衛,如同押解重犯,殺氣騰騰地直奔鬆濤院。
…………
鬆濤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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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閣內熏香嫋嫋,卻驅不散王有德心中那越來越濃的不安。
自從倚翠樓密會九鬼清正後,他便如同賭徒般押上了全部身家。
昨夜風雨中,他內心裡似乎隱約聽到了遠處傳來的、如同困獸般的咆哮(莫非鐵牛的嘶吼穿越空間的心靈感應?),心中既有一絲快意,又有揮之不去的惶恐。
新納的美妾小心翼翼地為他斟酒,眼神躲閃:
“三爺……少主他回府後直奔正堂,聽說啊,臉色鐵青得嚇人哩!”
“哼!”
王有德煩躁地一把推開酒杯,酒液灑了一地。
他強作鎮定,眼中卻難掩驚惶。
“怕什麼!周平安必死無疑!等消息傳來這王家……”
他話音未落——
“砰——!!!”
院門被一股巨力轟然撞開!門板碎裂飛濺!
凜冽的殺氣如同實質的寒潮,瞬間灌入暖閣,吹滅了紅燭!
在美妾驚恐欲絕的尖叫聲中,老管家帶著鐵衛如同索命的陰差,踏著門板的碎片踏入。
“奉家主令!逆子王有德,通倭叛國,罪證確鑿!”
老管家冰冷的目光如同看著死人。
“拿下!押送宗祠!”
“不!你們敢!我是王家三公子!你們汙蔑!!”
王有德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跳起,試圖拔劍反抗。
一名鐵衛蒲扇般的大手閃電般扣住他手腕,哢嚓一聲脆響,腕骨立折!
劇痛讓王有德發出殺豬般的慘嚎!
另一名鐵衛一腳狠狠踹在他膝彎,噗通一聲,他雙膝重重砸在冰冷的地磚上,被牛筋索捆了個結實。
“拖走!”
老管家看也不看地上如同爛泥般癱軟、涕淚橫流、不斷哀嚎掙紮的王有德,冷然下令。
鐵衛如同拖拽死狗,將這位曾經不可一世的三公子粗暴地拖出了暖閣,拖過冰冷濕滑的青石板路,拖向那象征著家族森嚴法度的宗祠。
一路上,下人們驚恐地躲閃,無人敢抬頭多看一眼。
…………
王家宗祠。
森嚴,肅穆。
曆代先祖的牌位在長明燈下沉默地俯瞰。
空氣中彌漫著陳年香火和木頭的氣息。
王有德被鐵鏈鎖著,強行按跪在冰冷的蒲團上,麵對著列祖列宗的牌位。
他披頭散發,衣衫被扯破,斷腕處血肉模糊,臉上涕淚和血汙混在一起,再無半分往日的驕橫跋扈,隻剩下無儘的恐懼和絕望。
王玄齡手持一柄烏沉沉、長逾五尺、纏繞著暗紅血沁的古老鐵鞭——王家執行家法、杖斃逆子的“鎮族鐵鞭”!
他須發皆張,站在祠堂中央,如同憤怒的雷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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