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攤在左掌已經長全的指紋正中,孢子囊在他體溫裡舒開一小圈透明的翼翅,像是剛從船上卸下來便擱在岸邊的漿。
岔路儘頭,鐵生把最後一塊彎折台階石板嵌進青苔基座,直起腰,在井壁小徑頂端與暗門咬合處,用鐵錘輕輕敲了一下門檻——暗門應聲滑入井底,穩穩擱在沙灘入口左側那片被水拂平的星塵上。門開了。從根牆到井壁小徑到沙灘到門縫的光,連成了一條沒有斷點的路。歸墟岔路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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岔坐在井沿,往井底看。井底的光還在,但光柱裡多了很多極細的塵埃,塵埃從井口往下飄,從根牆外往裡飄,從那些鼓包裡往裡飄——是歸人的骨粉。根牆上的問根正在鬆開它們纏繞了幾萬年的骨架,骨架鬆脫後沒有散架,而是沿著新修通的井壁小徑緩緩往下沉降,一粒一粒從青苔台階上流過,流進井底,流進沙灘邊極淺的水裡。水接住它們,一粒都沒漏。海眼輕輕晃了一下,水麵擴開一圈極細極密的波紋,把骨粉兜住,然後緩緩往下滲,滲進沙粒之間的微小空隙。沙粒接納了它們,每接一粒就自己亮一下,亮過之後恢複白色,但白得更溫潤了一些。沙灘沒有變高也沒有變深,它隻是更滿了,滿得剛剛好——好像這些骨粉本來就應該在這裡,隻是等了太久才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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