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麵下沉不到頭發絲厚的一絲,但這點體量足夠通過海底沙層傳導水壓變化直達歸墟海眼。海眼感知到冷更深了,海更大。
望歸樹在黑暗中把第五片葉子的氣孔全部打開,吸進歸墟空氣裡從未有過的高濃度海鹽離子。葉麵上那幾道新增的聲紋被鹽離子微微蝕刻,變得更加清晰——那是礁盤退潮、瀉湖日出、深水區午夜、桅頂風語,每一道聲紋都是一段航線。望歸把這些航線記在葉脈裡。以後有人從海岸進入歸墟,迷了路,隻要路過這棵樹下,葉脈上的航線就會在微光裡浮現。這是源墟和海岸共同繪製的一幅海圖——不是刻在石頭上,是用鐵、用木、用海水和星光,用無數封爐信和魚鱗信,用小鳥的換羽和礁的指紋,一錘一錘,一針一線,一櫓一艙,實實在在地畫在活物的身體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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