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不解地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前方不到半日路程的白鹿原,遲疑道:汗王,白鹿原就在前頭,我們為何要在這裡停下來?
慕容恪沒有解釋,隻是翻身下馬,將韁繩扔給親衛,說了句:聽他的,紮營。但不是你平常那種紮法,慕容野,你帶兩百人,立刻搶占兩側山脊,控製製高點,每側山脊留五十人了望,餘下的一百人作為機動。剩下三百人在穀地中央環形紮營,挖壕溝,馬不解鞍,三班輪值。再派五隊斥候,前出五裡,遇敵即放響箭,不得接戰。
慕容野愣了一下,隨即領命而去。他雖然不明白為何要在距離目的地僅半日路程的地方如此大費周章,但他知道,汗王在馬背上的直覺,比任何輿圖都準。
篝火燃起之後,慕容恪獨自坐在火堆旁。今晚的月亮格外圓,月光灑在野狐溝平坦的草甸上,將積雪染成了一片銀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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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著這片安靜的淺穀,忽然想起段業臨行前塞給他的東西,一個磨得發舊的皮囊,裡麵裝著上好的金瘡藥和幾卷乾淨的細布。
段業說:這是當年汗王在狼山口救臣一命時留下的,帶著吧。白鹿原若真是祥瑞,臣陪汗王一起拜;若是陷阱,臣在王庭等汗王回來換藥。
他讓慕容野派出去的斥候已經走了小半個時辰,馬蹄聲早已消失在夜色深處。慕容恪坐在火堆旁重新拿起那塊被他反複摩挲了無數次的寧王密信,信紙的邊緣已被他的指腹磨得發毛。殿下在信中說,敵人最希望你忽略的地方,往往是他藏得最深的地方。
今晚的野狐溝就安靜得像是被所有人都忽略了,沒有牧民,沒有羊群,連夜間活動的野狐都沒有叫聲,隻有寒風卷著雪沫子掠過草甸的沙沙聲。
慕容恪將密信湊近篝火,看著火焰慢慢舔上紙角。信上白鹿原三個字在火光中卷曲、發黑,最終化作一片灰燼隨風散去。他忽然想起寧王殿下當年在高原上打論欽陵時說過的一句話——敵人最希望你忽略的地方,往往是他藏得最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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